用“都市圈经济”理论看张謇的南通建设/陈　佐

用“都市圈经济”理论看张謇的南通建设

□ 陈　佐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西方经济学家关于“都市圈经济”研究取得成果，它是研究城市可持续发展的一个模式。它用分析某个城市经济辐射的能量和范围，判断这个城市综合经济实力的理论，也是衡量一个国家和地区经济水平的标志。在全球经济一体化过程中，其理论不断被证实。我在探讨近代南通经济发展史时，发现张謇在南通试行村落自治，将它建成全国的“模范县”，带动了苏北地区经济向前发展过程，这一实践与“都市圈经济”理论有许多相似之处。

一、南通经济圈的形成

现代“都市圈经济”理论中，都市圈经济既是一个客观存在的，在地域上有一个有限的空间，但只是抽象的空间概念，即没有明显的区域界限。但必须具有一个强有力的依托中心城市，和中心城市起联动作用的圈层城市，以及能够接受中心城市经济辐射影响的广阔腹地。根据都市经济圈这三个要素，当年张謇的南通经济发展模式基本与之相符。

1. 中心依托城市之构架

（1）城区，政治文化经济中心

南通原称通州。在清末，城区是通州、如皋、泰兴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有政府机关、军队和海关，有参事会、教育会、保坍会、商会、同乡会等社团组织。这个苏北水陆交通门户，有长江贯通上海、南京等江南城市。水陆可和安徽、山东相通。长街数里店铺林立，有花行布庄、钱庄银楼、南北货、戏院、茶楼酒肆、园林、学校和庙宇，是繁荣的消费性城市。

随着大生纱厂开工，产业不断扩展，上海、江苏、交通和中国银行都设分行。张謇还创办了由张孝若任董事长的淮海实业银行，发行纸币和股票在社会上流通。大宗粮棉、土布、淮盐进出，可与上海等城市用银票结算。南通产业影响力渐大，经济圈层效应就渐渐显现，扩展到整个苏北地区。

近代工业生产促进南通商贸和服务业的繁荣，使它具备经济圈依托中心城市条件。

新建的模范马路和桃坞路商业繁荣，设有通泰盐垦总管理处、绣织局、电报局、西式医院等新机构。

城区有全国最早的师范学校和博物苑，有幼稚园、小学、中学和大学。有聋哑学校。女子也有师范、传习所及医护、蚕桑、保育等培训班。还有气象站、报社、剧场、体育场等公用事业。

公交车与工业区、风景区和港口相通，方便居民和旅客出行。

电报、电话与外地通讯，印书局、新书刊、报纸时事新闻和工商文化广告，拉近了南通与外界距离。

为改造社会，建有济良所、养老院、育婴堂和贫民工场和新式监狱。

民间文化繁荣，有各种传统手工业作坊。不良人员和犯人在劳动改造中学习实用技能，以后能在社会上自立。

（2）唐家闸，核心工业区

按照都市经济圈理论，中心城市要有不断发力带动整个经济圈发展的热核产业。

大生纱厂是南通经济发展中的产业核心。它以棉纺产业带动工业区内所有企事业，组成轻、重、化工和机械类的各种工厂，能修造纺织机器、内河轮船，也有建筑铁桥、码头、水闸和厂房、楼房的专业队伍。纺织厂大批棉、丝织品供应市场，“雪恥布”（优质宽幅布）出口南洋，广生油厂产品也销往日本。

大达外轮公司和内河航运公司航线长、码头多，是联通江南和苏北城镇的物流动脉、第三产业增长点中的热核和经济对外幅射的发射架。

这里有江苏第一条公路，随着水陆交通网扩建，也扩大了工业区对外物流速度和数量。

人口集中，工商和房地产业迅速发展。文化事业兴旺，各类学校比较齐全，还有公园、幼稚园、医院。纱厂和油厂有外国专家，科技水平不断提高。上海时髦货，市场上准有销售，所以有“小上海”之称。

（3）天生港，港口、动力区

南通城市扩大和工业生产发展需要大港口。1904年天生港新码头、海关和货栈相继建成，南通成为江北交通枢纽。

大达轮队和上海、南京、武汉的外轮直接停靠，内河轮船能将各类货物转输各地。苏北与长江中下游的城市增强联系，大批旅客和地产物资输往上海和江南，回程有洋货和近代工业产品。双方人、物互通互惠，天生港就成为南通经济热核对外扩展的中继站和发射架，加快了南通经济圈建设步伐。港口原有火柴厂，到1934年电厂建立，又成为动力工业区。

（4）狼山，旅游风景区

佛教圣地狼山多风景名胜，是著名的休闲和旅游胜地。

张謇多次改扩建旧寺庙，增建观音禅院、赵绘沈绣楼、虞楼、我马楼等人文景观。

疏河道又造林，再建林溪精舍、东奥山庄、西山村庐，景区更加优美。香客游人如织。

军山上建有气象台，山下有小农场，都为中心城市提供服务。

综上所述，张謇经营的南通一城三镇功能各异，互为依托。

这种建城理念和欧洲的霍华徳1848年提出的花园城市理论相同。1895年，张謇已在唐家闸实施。

一城三镇相互邻近，中间又留有发展空间。其交通、通讯网络和商贸金融业、服务业等设施建设成本低容易完善，产业经济互动发展相对便利。

唐家闸轻纺工业经济体系健全不断发酵，带动其它产业扩张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热点。

多种经济热核同时向沿江、沿海和苏北幅射，产生的经济圈层扩散效应逐渐形成。

在外国学者眼中南通是“江北首都、人间天堂”。强劲的产业经济实力使南通经济圈逐渐形成。

2. 南通经济圈内的城镇与腹地

按照都市圈经济学说，圈内城市以多层次特点，有金融网、运输网、信息网、商业服务网点系统，将都市圈内各城市连为一体相互作用，有共同发展的经济增长模式。圈层内城镇具有重要地位，是围绕中心城市核心产业联动的卫星。

对照张謇建成的模范县南通，它是具备上述条件的。

南通经济圈发展，围绕中心城市经济圈内的城镇是分层次分布的。

例如唐家闸等三镇，是最早的圈层卫星，在发展中很快被中心城市融合。其它市镇，也先后接受南通经济冲击波幅射。接受第一波的是市区东南沿江和南通县内市镇，受第二波幅射的是如泰地区、盐阜沿海地带和里下河地区，以后乃至整片苏北。这些市镇接受南通经济冲击波，先是交通沿线城镇，然后再向内地纵深扩展。

圈层内的这些市镇既是接收中心城市产业经济发展的中继站，也是城市回拢产业原料的收集库，更是推销城市工业品的二级批发部。

这些集镇是经济蓄水池，观其经济能量可以衡量它周边农村富裕程度。看其进岀物流数量和价值，反映当地资源状况，从而测出它在整个区域经济领域中有多大的能耐。

除城区外，设吕四、余东、余西、金沙、石港、西亭、竞化、刘桥、观永、平潮、四安等11市，三余、川港、小海、张芝山四镇和若干乡。中心城区附近市镇比较密集，竞化、观永和川港、小海、张芝山两市三镇经济繁荣，是土布生产聚集地。

南通经济圈内还有众多像栟茶、掘港、马塘、石港、西亭、余西，金沙、余西、余东、吕四等千年古镇，过去都是大盐场，有运盐河直达扬州，商贸十分繁荣。近代，这些老镇除吕四外周边都成农业区。南通经济圈层影响下，古镇原有的金融、运输、信息、商业服务网点得以新生，人口增长很快。1917年余西有20000多户（可能含周边农业户），金沙、余东也达15000户以上。这些镇虽无大工业，但传统土布生产兴旺，《近代南通土布史》多次介绍它的土布质量、品牌、布庄资本和销售情况。

张謇建设的南通经济圈，中心城市对圈层内的城乡经济资源有调控能力。第一产业资源丰富，有持久的增长空间。第二产业实力强劲，对发展圈层产业经济有足够的影响力。第三产业设施逐渐完善，广大腹地能分享共有资源。其圈层经济效应呈第一圈层、第二圈层波浪式向前滾动，在苏北地区渐渐扩散。

日本学者驹井德三在《张謇关系事业调查报告书》中说：“独南通城市之经营，张謇不倦其力，宛然有江北一带之首都之现象”。

“都市圈经济”学说中，中心城市和圈层腹地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城市的产业没有广阔的腹地是不可能做大做强和持久的。腹地是都市圈经济的产业原料采集基地和产品销售的广阔市场。

在南通经济圈中，苏北腹地就是大生集团棉纺织和轻工原料供应基地，也是中心城市的工业产品销售范围。其早期大致包括苏中东南部地区，如泰州、兴化以东南直至黃海边。苏北盐垦范围扩大，经济圈层也扩至盐阜地区。随着南通用煤量增加和宿迁玻璃厂建成，徐州等地也在不同程度上受到南通都市圈经济影响。

二、南通经济圈的产业发展

欧洲城市规划区域思想学者格迪斯认为，在经济和社会压力不断作用的条件下，城市规划势必将城市与乡村规划都纳入进来，或者说成为城市地区规划即包括若干城镇和它们影响的范围。

张謇时代这种西方城市规划区域思想尚不成熟，没有影响到我国。但那时的张謇已有近现代城市建设成果，而且还影响到南通全县和周边区域。

随着盐垦在苏北沿海发展，水陆网络与上海和江南接轨，以南通为中心的城市区域经济更加强劲，区域内的一二三产业渐成规模。

按照现代都市圈经济学说，它的功能是通过极化和扩散效应，在市域范围内组织和安排一二三产业的发展和布局，使之成为既能顺应世界经济发展潮流，又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地区优势产业结构，形成大、中、小企业相结合，以多层次城市经济产业为特点，由金融网、运输网、信息网、商业服务网点系统，将都市圈内各城市连为一体相互作用，共同发展的经济增长模式。

对照上述学说，南通虽说没有大都市规模，但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早期，中心城区及周边区域一二三产业布局合理，能顺应世界经济潮流发展。当时江苏省除了上海特别市外，南通经济总量曾占第二位。

台湾历史学者王树槐是研究中国现代化的专家，所以研究了南通地区和张謇事业后，认为江苏是全国现代化最精华之区。

1. 第一产业

中国是传统农业大国，城市不发达。通州辖区沿江数百里，农业为第一产业。这里粮棉兼作，粮食、副食品自产自用，织土布销售补贴家用。受保守的封建制度制约，小农经济经营模式千年不变。自西方洋纱进入中国市场，南通民间纺织逐渐“洋经土纬”，土布生产能力增长。这为张謇办纱厂、促进二三产业，实行村落主义推动区域性经济共同发展奠定了基础。

大生纱厂自1899年开机，棉花用量逐渐增加。为保证纱厂有充裕的原料，张謇推广废盐植棉。经过多年努力，沿海效益不高占地不少的海盐生产逐步缩减，腾出土地植棉。

这从吕四向北直至阜宁、响水，南北800余里，投资近2000万元，有20-30万农民参与，开发了600余万亩土地，荒地变农田，基本建设规范化。有大型水闸调节水利，排盐淋碱有大小河道、沟渠、涵洞配套，荒地终于变农田。引进高产洋棉推广种植新技术，棉花得以增收。内地棉田略有增加，粮田减少不多。农民织布多，购买力渐强。经中心城市调控，第一产业在城乡互动中良性发展。

2. 第二产业

农业国的农牧副渔产品供当地人生活，深加工的不多，第二产业不发达。

南通沿海多盐场，近代滩涂东移，受上游淡水影响盐业亏本而荒废。近代南通龙头工业是轻纺业。本地棉花价廉物优，市场竞争力强。大生厂纺织女工原为周边农村妇女，技术熟练工资要求低，半工半农住宿的少，省了厂方开支。纱在当地销售，费用低效益丰厚。

张謇利用上述优势，使大生集团带动附属工业一起发展。如油厂、面厂、丝厂、铁厂等企业产能不断地扩大。一厂扩建，又添二厂、三厂和副厂。

围绕纱厂兴建的企业，也在发展中增强自身产能。

铁厂和冶厂维护好纱厂机器运转，也制造大批铁锅供应苏北各县。

仿制纺织机械造小轮船和钢铁构件，武装了众多本地企业。如大达公司的内河轮船、丰利纺织厂的机器都是唐家闸制造的。

更有铁木织机供应当地织户，加宽了土布门幅和生产速度。

众多新厂逐渐成为第二产业对外发展的新热核，南通后来发展起来的众多轻重化工都从这里起家。随着第二产业规模扩大需要更多动力，就建发电厂。城建工程发展，窑厂和石灰厂等建材工业也不断壮大。总之，举凡城市发展需要的生产和生活用品工厂都在兴建。

农村第二产业也有发展，土布大量外销，回笼大笔资金提升织户购买力。大生集团有快速富裕的土布商和钱庄老板资金投入，可以扩大再生产。镇江铅笔厂、宿迁的玻璃厂相继建成，南通经济圈效应不断放大。

大生纱厂在张謇晚年一度受国内外经济危机牵累，曾有破产危险，但经李升伯整顿，增效减负起死回生，继续充当产业龙头带动整个苏北地区经济发展。

3. 第三产业

南通州早年是江北下游军政文化中心和交通要塞。海盐历代有官员专管，故城内多文武官员。文人和达官建有私家园林，相聚时有书画棋局伺候，更有江海时鲜佐酒。手工艺精巧，淑女绣花、艺工精雕细刻，风筝板鸢、灯彩绢画、剪纸和蓝印花布精美。这个通崇海如泰商贸中心，第三产业有一定基础，举凡旧社会的各种商品和服务行业都有，市面上熙熙攘攘很是热闹。秋后和节日期间，农民进城销售粮棉和猪羊禽蛋，又采办家用。一时花行、粮行忙碌，布庄染坊、茶馆和南北货、饮餐店挤满顾客，但产业经济规模有限，只有码头上棉花堆砌，土布外运比较忙碌。

张謇经营南通后，近代轻纺工业催生了新生的第三产业，一座现代新都市渐成气候。银行、邮电、报社、电灯、电报、电话、照相、汽车、轮船等新生事物层出不穷。有现代运输、仓储、房地产和公交公司，也有新式医院、剧场等服务行业配套。张謇以通崇海泰名优土特产品参加国内外博览会、展示会，颐生酒、如皋火腿、刺绣等产品都获得国际博览会金奖。狼山鸡、泰兴猪、棉花、水产等许多农副产品从此名扬千里。工业区的纱、布、油、铁锅都是名牌。这些农工产品声誉良好，对南通经济长远发展产生较强的社会影响。

物流是经济血液动脉，能促进生产发展。南通仓储和轮船、汽车组成运输网络，第三产业就延伸到经济圈层腹地，城乡资源互通共享，南通经济圈内生产能量更强。

在张謇的引领下，南通经济圈围绕大生纱厂建成一系列的公司和企事业，也催生了经济圈中的一个个新生产业链。唐家闸就是这个产业热核团的典型，轻重工业齐全，相互依存抱团发展，众星拱月使大生纱厂渐渐壮大，成为农、工、商并举，产、供、销一条龙的大型资本集团，控制资金曾达2400万两，成为中心城市最主要的产业经济增长龙头。南通也成为江苏省仅次于上海特别市的经济活跃城市。

三、南通经济圈成功原因

南通经济圈建设成功，是因为有张謇这样一位伟大的实业家。他退出官场，呕心沥血，一心为民。经营南通经济圈时，利用了西方正忙于欧战放松对东方的侵略间歇，加上张謇因势利导，科学决策，所以取得辉煌成就。

1. 抱团经营，推进苏北经济整体发展

张謇建设南通有科学决策思想，大生企业扩大再生产如“母鸡抱蛋”。

以花纱布带动主城区和圈层内相关资源联动，促进区域经济一起发展。棉纺在运作中裂变催生众多新产业，新创办子厂、子公司几十家，全是南通经济圈中一个个鲜活的创新细胞。它对外抱团，共为一个集团联手发展。对内，这各子企业、子公司独立核算，在经营中自我扩大。如大生二厂、三厂和副厂，与母厂同样纺织，在互帮互竞中发展。二厂破产，留下的市场很快由本集团的三个厂占领，没有让给外资，使大生集团在南通经济圈中继续维持龙头地位，推进整个产业运行。

苏北东南沿江沿海多棉，内地多粮，两地互补性强。

张謇导演南通粮棉盐互动，粮区以粮为主，不影响整个地区百姓生话。棉花大幅增长、沿海生产发展效益提升。南通动力煤由徐州供给，回程有土布（南通土布史称本庄布）等产品。

苏北融入南通经济区圈后，落后产能得到合理开发，也为南通经济繁荣输送了血液。虽说大盐垦曾拖累大生集团，从长远利益分析，提前解决百万饥民问题，封闭落后的盐阜地区也提前融入中国近代经济发展潮流。否则，那里沉浸在封建农耕时代难以自拔。

张謇当年主导的南通经济圈基础建设，科学规划效益良好。内河10条航线织成的交通网引用至改革开放前期。广大盐垦公司的农田建设成果至今还在发挥效益。那里沟渠依旧，土地平整。虽然棉花地少了，但多种经营开展良好庄稼茂盛。如今多数农民住楼房，出门也有汽车了。南通经济圈层效应在“时间跨度上还延伸到张謇身后”，这是学者柯丽沙实地调研后得出的结论。

2. 融资策略创新，大量社会资金能为我所用

张謇自身不富，经营企业融资却有特色，吸纳了大量社会资金能为我所用。

办大生纱厂主要靠社会融资和官方投资，以最低的成本去谋取最大的利益。开机仅用一天量的棉花，将“雪球”滾动使纱厂运作起来。花、纱先在南通本地循环，少了中间环节增添了利润。由于大生集团效益好，原来不敢投资或反对投资的人也纷纷投资，使大生能融入更多社会资金扩大再生产。

据上海大生事务所资料，上海各银行、钱庄主动向大生融资，一度曾有105家之多。大量资金融入，使大生集团资金周转更加宽裕，可以为社会创办更多的公用事业。

盐垦缺乏资本，张謇让参与盐垦的农民分担。渴望土地的农民为了那份“永佃”土地，千方百计筹资到盐垦公司交纳“顶首费”，领取那份有自主种植权的田地。这一户不多，但十万户农民交纳的顶首费就是大数目。仅通海垦牧公司至1927年就收到了39.4万元，相当于整个公司初期投资。这笔钱长期由公司使用，没利息不分红，可以少借贷少付利息。在整个盐垦事业中通海垦牧公司是个小公司，若把整个盐垦事业中农民投入的顶首费统计出来，将超过各公司总投资。

同时，30万有种棉技术的青壮年农民迁入垦区，他们成年累月兴修水利改良盐碱地，这笔劳力投资更是无法计算的巨大财富。参加盐垦的农民分担了公司负担，最终实现自己富裕目标，也从内心感激张公。

3. 重视人才战略，是张謇建设南通经济圈的法宝

张謇建设南通社会取得显著成就，重视人才和科学技术是重要经验。

南通缺少近代科技人才，通过办师范、建大学自我培养。如大生纱厂安装机器时，外国工程师要价苛刻。自从办了纺织专科学校后，新纱厂机器由师生安装调试，费用节省又锻炼了人才。

自我培养的人不敷事业发展需求，张謇大量引进中外专家和科技人员。1903年他到日本考察，也不忘物色专家。据统计，张謇引进参加南通建设的外籍专家50余名，来自20多个国家，国内引来的人才更多。涉及轻纺、机械、电力、农业、水利、交通、文化、教育和医药等十余个专业。他广纳群贤，惟才是举，使众多中外专家充分发挥才能。如安徽人江谦，张謇不因其科场失意而轻视，让他在南通教育事业中施展才华，江谦先后担任通州师范监理和校长，以后又去南京筹办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南京大学前身）；担任首任校长。荷兰工程师特莱克在长江保坍、设计公路、建造水闸方面做了许多工程，建造九门闸时殉职。张謇将19岁的特来克助手宋希尚委以重任，使这座苏北第一大闸顺利完工。宋希尚在张謇培养下到美国留学、欧洲考察，终成杰出专家。

张謇重视本土人才，如建筑学家孙支厦，在南通建了众多著名建筑。还亲自为种田有方的老农刘旦旦写碑文，赞他为“田状元”。苏北大规模盐垦，张謇将通海垦牧公司成长起来的骨干派到大有晋、大豫、大赉等公司，使那里的盐垦事业顺利开展提前产生效益。

张謇提倡父教育母实业，通过教育提高国民素质达到富民强国目的。普及教育先建了师范。1903年到日本考察，见半日制小学规模不大，投资不多而成效甚好，认为结合中国特点可以推广，以后在苏北办了许多乡村小学。1922年南通县有学校350余所，张謇仍不满足，说：“为普及计须达千数，极少也亦当倍今之数为700校。”通海垦牧公司是盐垦办学样板，还有高等小学和中学。一些有识人士也积极办学，如陆重山出田千亩办重山中学，大有晋、华丰、大豫公司佃农子女都去上学。大生二厂旁的乙种农校、大丰公司棉训班，培养了众多农技员。农科师生也开展棉花栽培和品种研究，还办农展会推广先进技术。盐阜地区缺乏教师，张謇在东台办母里师范，培养了大批教师和文化人材。盐城、阜宁的盐垦公司纷纷办初级小学免费让农民孩子读书，内圩农村也逐渐重视教育了。张謇见阜宁县教育局经费困难，曾划拨垦田33000亩作办学基地。在大家努力下，苏北文化教育落后面貌得以改善。

张謇在南通经济圈建设中取得辉煌成就，成为中国社会经济改革的一颗明星，被外国人称为“中国的洛克菲勒”。美国《密勒氏评论报》主编鲍威尔在南通考察后赞其为“人间天堂”。上海海关官员英国人戈登·洛德向英国政府汇报的《1912~1921海关十年报告》中写道：“通州是一个不靠外国人帮助，全靠中国人自力建设的城市，这是耐人寻味的典型。所有愿对中国人民和他们的将来作公正、正确估计的外国人理应到那里参观游览一下。”这些客观评论证实，南通已建成经济发达、文化先进的文明城市。其成功的经验对于后人有深刻的启示。

今天，上海已成为国际大都市，而南通与上海相邻，可以利用区位优势和它全面接轨，在大上海经济圈中充当次城市圈经济核动力，全面提高本区域经济建设水平，带动苏北城市化进程，对于提前实现繁荣富强的战略目标有深远意义。

（作者单位：南通沈寿艺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