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图书馆建成时间考/张展舒

南通图书馆建成时间考

张展舒

      藏书开放的思想古已有之,然而只是凤毛麟角。

   1840年鸦片战争后，林则徐、姚莹、陈逢衡、徐继畬等人就开始关注或介绍西方图书馆。特别是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惨败，使中国民众，尤其是受几千年儒家思想熏陶的士大夫们悚然惊醒，他们觉悟到振兴中华之策，“首在育才”。     1896年8月，梁启超任《时务报》总撰述。《时务报》不仅是当时有巨大影响力的维新派喉舌，同时也是鼓吹新型藏书楼（即图书馆）最得力的一家报纸。在《时务报》创刊号上，梁启超曾旗帜鲜明地提出：“泰西教育人才之道，计有三事：曰学校、曰新闻馆、曰书籍馆。”在《时务报》的影响下，许多鼓吹维新变法的刊物，如《知新报》《国闻报》《湘学报》等，都连篇累牍地宣扬新型藏书楼，在19世纪90年代兴起了近代图书馆热潮。

1903年，清廷即命各地统一使用“图书馆”这一名称，并于1906年底颂发了《城乡地方自治条例》，其中规定各地可以兴办图书馆、博物馆、动物园、公园等。直到此时，中国终于有了举办包括图书馆在内的公益事业的法律依据。

张謇既是近代士大夫的代表人物，同时又是一个具有近（现）代开放思想、能跟上近（现）代先进思潮的人。他早在1904年撰写的《古越藏书楼记》中，就赞赏楼主徐树兰将私家藏书公诸于郡，并称：“謇特此说，亦尝有此志焉，欲效先生之所为，而亦欲海内藏书家皆效先生之为也。”1905年，张謇所撰《上学部请设博览馆议》中说：“然以少数之学校，授学有秩序，毕业有程限，其所养成之人才，岂能蔚为通儒，尊其绝学，盖有图书馆、博物馆。”

张謇在当时不仅思想先进，更是一个务实主义者。1905年他两度上书倡议“采用博物、图书二馆之制，合为博览馆”。在行动上则以“通州博物馆略兼”的方式创办图书馆。这是因为张謇历来处事谨慎，办博物馆政治风险小，办图书馆政治风险大。清朝统治者历来惧怕汉族知识分子造反，曾经制造过大量文字狱，其中有些人的罪名就是“聚众读书”。张謇创办的以博物馆兼之（即博物苑兼图书馆）的图书馆，只是建了一个表门、一个厨房，配了三五个人，集中了他本人和其他一些人捐赠的部分图书。这个以博物苑兼之的图书馆，始建于1905年，由于征地、动迁上千坟墓，十分费力，直到1908年才略有眉目。

1911年辛亥革命波及南通，热血青年破除迷信，拆毁神庙。1921年7月6日的《张謇日记》中写道：“民国元年，里少年议尽毁诸神祠，謇于是谋诸兄谋耆老……因岳庙为图书馆。”该馆“博采陈编，广旧籍，捐购所得，近十万卷”。因此，有人认为以“南通图书馆”命名的图书馆是在1912年创办的。

1915年出版的《南通地方自治十九年之成绩》一书中云：“张謇为地方自治不可无图书馆，而艰于地。民国元年五月就城南东岳庙改建焉。三年（注：1914年）二月竣工。”该书认为南通图书馆建成于1914年。

1930年出版的《二十年来之南通》一书中说：“图书馆在南门外，开办于民国元年。”该书认为南通图书馆开办于1912年。

2001年笔者参与南通市图书馆古籍清点工作，发现在古籍部特藏书库中所存小方壶斋抄本《春秋传说从长》一书中有张謇先生的亲笔题语：“民国二年（注：1913年）癸丑九月十五日，是年创图书馆成，张謇记。”当时笔者就认定该题语甚为重要，并特意记录了下来。可惜后来竟以为没有记下，还为此后悔不已。笔者2005年1月退休，由于懈怠等因，直至2013年8月才将原来办公桌内的杂物用纤维袋一古脑儿装回家。在后来的整理过程中，居然发现了当时特意记录的纸条，欣喜不已。据张謇亲笔所记，“南通图书馆”建成于1913年！据任继主稿、1978年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藏书楼》一书中写道：“南通图书馆”为我国20世纪初创办的第一批公共图书馆之一，排名约在20名左右。

（作者系南通市图书馆研究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