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张謇与老师张裕钊的深厚情谊/周至硕

张謇与老师张裕钊的深厚情谊

周至硕

张裕钊（1823-1894），湖北武昌人，字廉卿、濂亭，道光举人，官内阁中书，后主持江宁、湖北等地书院；曾师从曾国藩，为“曾门四弟子”之一，晚清著名学者，善于书法；是清末状元、近代著名实业家、教育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张謇的老师。

清同治十三年（1874）二月，张謇应恩师孙云锦之邀，离开家乡，到江宁发审局任书记，即做孙云锦的秘书，兼陪他的两个儿子读书。张謇说，孙先生“给余月十金，先生发审局差，俸月才五十金耳”^[1]。这是孙云锦体贴张謇家境艰难，有意扶持，也是他对张謇才学的器重。

张謇在孙云锦幕府的两年时间里， 除料理公文和陪读之外，悉心投考书院，遍访江南名士。他到江宁的第二个月就投考钟山书院、惜阴书院，都获得第一名，深得钟山书院院长李小湖和惜阴书院院长薛慰农的喜爱。之后张謇拜李小湖、薛慰农为师。

同治十三年（1874）八月，经孙云锦介绍，张謇拜张裕钊为师。张謇在《啬翁自订年谱》里有这样一段记述：“八月，孙先生介见凤池书院院长武昌张廉卿先生裕钊叩古文法，先生命读《韩昌黎》，须先读《王半山》。”张謇是乡村寒门学子，到江宁后的半年时间里得到三位晚清著名学者的喜爱，并被收为弟子，实在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这三位老师后来和张謇交往甚密，对张謇的学业帮助极大。而张謇尊师如父，他与张裕钊相识相知的几十年里，结下了特别深厚的情谊。

从张謇的日记看，他第一次见张裕钊先生是同治十三年（1874）七月初八，当日的日记是这样记载的：“七月初八，见张廉卿裕钊前辈，并求书。”当时张謇称张裕钊为“前辈”，说明还未正式拜师；“并求书”，第一次见面就“求书”，足见张謇对张裕钊书法的崇拜，想得到其字的迫切。

经孙云锦介绍，张謇正式拜张裕钊为师后，交往颇多。

光绪五年(1879)十一月十八，张謇生母金太夫人病故，张謇悲痛欲绝。是月二十八日，张謇“以行述乞廉师为墓志铭”^[2]。“行述”也叫“行状”。系旧时死者家属叙述死者世系、籍贯、事迹的文章，多随讣文分送亲友。张謇将其写的行述给老师张裕钊，请他为生母撰写墓志铭，可见张謇心底对老师的敬仰。

张裕钊为张謇生母金太夫人写的墓志铭碑现存于海门市张謇纪念馆。碑身青石质地，64厘米见方，11厘米厚度。魏碑字体，高古浑穆，劲洁清拔，精气内敛，风骨俊爽。碑文追叙金太夫人刚到张家时“家无石粟尺帛之储”的家境，褒扬金太夫人一生艰辛劳作、勤俭持家，善于教子、乐善好施的事迹。碑文共计860余字。

光绪六年（1880）四月三日，张裕钊去山东，张謇随时任浙江提督的吴长庆入京觐见，他们有一段同路，便一起从江宁（南京）出发，途经扬州时，张謇陪老师张裕钊游览平山堂。

张謇与老师张裕钊分别以后的时光里，常有书信来往。光绪十一年（1885）六月，张謇到顺天府参加乡试，因为张謇的老师孙云锦在江宁为官，所以张謇不能在江南考试。此次乡试，张謇中了南元。南元是南方考生到北方参加乡试获得第一名的举人。是年十一月九日，张謇“得廉师讯、《杜诗》一部，并二十金。所以资我者，可感也”^[3]。张裕钊知道学生家境清贫，给予资助，老师雪中送炭，使张謇十分感动。

光绪十八年（1892），张裕钊七十大寿，七月二十五日张謇给老师祝寿，作《濂亭师七十寿序》。

两年后的光绪二十年（1894），正值甲午恩科，张謇在父兄的敦促下到京城参加会试。二月二十三日，张謇刚入住通州会馆，“晤顾聘耆同年，知濂亭师以正月望日即世，山颓木坏，可胜慨叹！年来师友之恸，尤伤人也”^[4]，“闻濂亭师卒于保定莲池书院，设位而祭”^[5]，并撰写《祭张濂亭夫子文》。

张裕钊逝世后的第五年，张謇在江宁遇见张裕钊的三儿子，看到老师晚年抄写的杜诗三首，见字如见人，感怀不已。继而，为老师的手迹撰写了《题濂亭师真书册》，缅念、颂扬之情洋溢于字里行间：“……往时从学江宁，见师坐右积旧书叶寸许，每晨蘸墨壶宿汁作书，或今隶，或分或草，必十余纸，既满则书其背之空行，几于反复皆黑。庚辰秋，侍杖履由江而淮至泲南，舟中晨起，作书如故；登舆则悬牙管于襟扣，撮管运捥，空中作书，亦未尝辍……”短短的180多字，描述了跟随老师时看到的感人情景：老师每天清晨以旧稿纸练字，直至写到纸的正反面全黑才罢。以舟代步时，练字如故；坐车行走时，以牙管空书。寥寥数语，刻画了老师在张謇脑海里留下的鲜明而深刻的形象。

清宣统元年（1909），也就是张裕钊逝世后的15年，《张裕钊楷书千字文》出版，这是张裕钊在保定莲池书院时的作品。张謇为此书作序，称老师“结体用笔愈卓愈坚”。

参考文献：

[1][5]《啬翁自订年谱》，《张謇全集》第6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2][3][4]《张謇日记》，《张謇全集》第6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作者单位：海门市张謇研究会。 本文刊《张謇研究》2012年第3期）

编辑 陈霞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