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教育思想的时代意蕴/黄彩萍

张謇教育思想的时代意蕴

□ 黄彩萍

思想是行动的先导。张謇办教育事业的初心与使命是救亡图存，民族复兴。张謇所处的时代，正是中华民族的多难之秋，各种内忧外患接踵而至。他痛心疾首地感叹“中国今日国势衰弱极矣，国望亏损极矣”。作为具有强烈民族自尊心和责任感的儒士，指出“人皆知外洋各国之强由于兵，而不知外洋之强由于学。夫立国由于人才，人才出于立学，此古今中外不易之理。不蓄而求，岂可幸致？”“一国之强，基于教育”。张謇把教育放到关系民族兴衰、国家存亡的高度，认为“图存救亡，舍教育无由”，“求国之强，当先教育”。张謇一生创办或参与创办的学校有400多所，涵盖了从学前教育到高等教育，从普通教育到职业教育，从一般教育到特殊教育，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国民教育体系。张謇不仅留下了造福民生的巨大物质财富，更给世人留下了博大精深的精神财富。

当下，我国教育已进入了追求更高质量、更加公平、更具个性，建设教育强国的新时代，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给广大教育工作者指明了航向。知往鉴来，回眸我国近代著名教育家张謇的教育思想与办学实践，发现张謇教育实践中的诸多观点与新时代教育理念异曲同工，汲取张謇教育思想精华，赋能新时代教育改革发展，意义深远。

一、“唯适是求”的普及教育观

如何办教育？张謇是清末状元，科举制度让他获得了读书人的最高荣誉，但26年的科考路，让张謇透彻地洞悉了科举戕害荼毒年轻学子的切肤之痛，“日诵千言，终身不尽，人人骛此，谁与谋生？”所以，张謇认为“今变五百年之科举，而使天下之材，举出于学堂之一途。”“欲雪其耻而不讲求学问则无资，欲求学问而不求普及国民之教育则无与，欲教育普及国民而不求师则无导。”张謇办学立志破科举桎梏，兴办普及国民教育的新式学堂。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七月九日，张謇在政府兴办无望的情况下，与罗叔韫、汤寿潜等同仁筹划在通州自立师范，以其办通州纱厂五年以来应得而未支的本息2万元为基，开工建设了中国第一所民办师范学校—通州师范。由此开启了张謇持续25年的“废科举，兴学校”“父教育，母实业”的兴国救国之伟业。

如何处理好教育事业与国家、民生发展的关系？张謇曾言：“凡事必求其适，譬如常人置一冠，购一履，尚唯适是求。”“教育必须与时势相消息。倘昧于时势之变迁，墨守定章，一成不变，则其教育与时势不相应，虽有成效，何补于国？何补于民？”“教育者，有方而无方、有选而无法之事也。”认为教育一定要与时俱进，紧跟不断变化的时代需求，“教育尤其宜有变动，不过必当顾及本地的需要。例如在南通讲教育，先要讲什么是南通需要的，什么是适合南通的。”这里说的教育的“变动”，其依据应该就是当地情况发生了的变动。“夫塾义主专，而校义主溥，诚不可并为一。顾学必期于用，用必适于地”，即是说无论何种学校（是“塾”还是“校”），也无论教学的内容如何（是“专”还是“溥”），都应以适用为原则，学以致用，而应用一定要能适应当地的需要。能适应当地需要的教育才能发展，否则就不能持续发展。“唯适是求”是办好教育的关键。张謇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如张謇因大生纱厂而建纺校；因通海垦牧公司的兴办，而建农校；因商业而设商校和银行学校；因交通发展而设巡警教练所、交通警察养成所；因解决妇女谋生而办女子蚕桑讲习所、女红传习所；因“地方自治”的需要而办了中医和西医两科的医学专门学校以及宣传讲习所、法政讲习所、监狱学传习所等……富国强民，跨地域而行，创办或协办了三江师范学堂（今南京大学前身）、江苏省立水产学校（今上海海洋大学前身）、复旦公学（今复旦大学前身）、南京河海工程专门学校（今河海大学前身）、中国陶业学堂（今景德镇陶瓷大学前身）、同济医工学堂（今同济大学前身）、暨南学校（今暨南大学前身）……可以说，张謇抱着“教育所以开民智”，“教育是诱导人的利器”“教育者万事之母”“非人民有知识，必不足以自强：知识之本，基于教育”的宗旨，从1902年到1926年25年间，励精图治，砥砺前行，创立了结构完整的近代国民教育体系。

张謇将教育从传统的“学而优则仕”的封建藩篱中脱离出来，其“唯适是求”的普及教育观，揭示了教育事业应当随着时间地点而发展变化，彰显了张謇以民生为本，教育救国的爱国情怀，对当代教育事业的发展启迪深远。与当下倡导的“适合的教育”才是最好的教育，不谋而合，同向同行。“适合的教育”必须与时俱进，适合地区经济社会发展需要，适合教育“四个服务”的要求，把适应社会需要作为衡量教育质量的标准。“把教育与生产劳动和社会实践相结合”，使学生的知识、能力、素质与社会角色相适合，从而成长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合格建设者和可靠接班人。

二、德艺并重的全面发展观

“国何为而须教育？教育者，期人民知有国而已。能有国之终效，使人人任纳税当兵之责，多数无怨望而已。”“知有国”就是心中有国家观念，爱这个国家，为这个国家效力，最起码要“任纳税当兵之责”，与国家共患难而无怨望。如果中国所有的国民都能做到这样，那么中国就不再是一盘散沙，中国就会强大起来，帝国主义列强就再也不敢小觑中国。

教育的目标是什么？张謇主张的教育目标是培养有文化“守分尽职”的劳动者——“健全之国民”。认为“教育期人人知行艺，知邦法。知行艺则国多可信可用之人，知邦法则里无或暴或慢之俗。”主张学生“将来毕业后，为农者必蕲为良农，为工者必蕲为良工，为商者必蕲为良商……”“士成士，农成农，工商成工商，进而为持廉尚耻之议士、官吏，推而为有勇知方之海陆军。人人皆有学，学皆务实，秉礼以自处，明义以处人。”“知行艺”就有了一技之长，就能为国效力，国家就有了“可信可用之人。”“知邦法”就有了良好素质，遵纪守法，积极进取。张謇期望所有国民都能学到一技之长，能在各自的领域里“尽职”务实，进而成为“持廉尚耻”的好官，“有勇知方”的好军人。

如何实现人才培养目标？1902年张謇在创办通州师范学校之初，就明确提出：“国家思想、实业知识、武备精神三者为教育之大纲。”1904年张謇在创办河海工程专门学校时对教育方针作了进一步的明确：“一是注重学生道德思想，以养成高尚之人格……一是注重学生身体之健康，以养成勤勉耐劳之习惯……注意实地练习，以养成切实应用之智识。”“德立，体健，可以进言学术矣。”德艺并重，德智体全面发展，这是张謇创办学校育人的超越时人的前瞻视野，也是其教育思想的出彩之点。

关于如何处理德智的关系？张謇认为“德，本也；才，末也。”有才无德，就如“无道德之智识，前贤至以借寇兵齑盗粮为况”。意思只讲智识，不讲道德，就成了“无道德之智识”，那就等于把武器借给了贼兵，把粮食送给了盗匪，只能帮自己的敌人增强力量。所以，张謇特别强调德育，认为青年学生的心智未成熟，可塑性强，“犹水在盂，盂圆则圆，盂方则方；犹土在陶，陶瓦则瓦，陶器则器”。“首重道德，次则学术”“学术不可不精，而道德尤不可不讲”。

张謇“道德优美、学术纯粹”全面发展观的核心与根本在于爱国。可以说张謇在其从事教育事业的实践中，把对学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贯穿始终。如张謇在《中央教育会开会词》中指出，“今日最亟之教育，即救亡图强之教育也，”并针对当时教育界的弊端，提出“其中于心理者曰私心，而其中于生理者曰惰力。二者之病不去，救亡图强之教育不可得有言也。”“救私心，当竭力提倡国家主义；救惰力，当竭力提倡军国民教育。”如何具体实施？张謇进行了具体的课程安排“至于提倡国家主义之方法，于伦理、修身、历史、国文教科之编辑，当极注意；提倡军国民教育方法，则于体操、兵操、拳法、刀法、枪法，及游泳、竞漕种种游戏之法，……”以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教育和陶冶青年学生，厚植家国情怀。张謇对学生特别注重“知耻明志”的教育，让学生了解国耻，注重引导学生进行深层次的思索，即让学生了解耻从何来，何以雪耻，从而激发学生的爱国热情。他认为“耻人所不可不知，人而无耻，尚不可以为人，矧在一国之大者乎？第中国何为而有国耻，应亦反省。”1903年，张謇在《师范学校开校演说》中指出：“诸君诸君，须得将天下一家，中国一人，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之道理，人人胸中各自理会，须是将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之责任，人人肩上各自担起。”1904年，针对日俄战争在我国东北地区爆发，而国内许多人麻木不仁的状况，张謇又向师生大声疾呼：“日俄之战，无论孰胜孰负，祸终萃于我国。盖战地在我，本无苟安于中立之理。”“今日国势之危，正迫我校诸生热心普及教育之猛力药。”张謇号召学生认清形势，不忘国耻，并把它化作鞭策自己发愤学习的强大动力。“爱国当先爱身，爱身当先爱学，爱学当自爱其可贵之光阴”。要求学生珍惜时间，学好本领，报效国家。

爱国主义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和民族精神的核心内容，是我们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动力源泉。千百年来，爱国主义不断激励中国青年把自身命运同国家和民族前途相结合，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不断奋斗。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育人的根本在于立德。”张謇首重道德、德艺并重的全面发展观，非常契合新时代立德树人的教育方针，彰显了张謇育人观的时代价值。培养新时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就要大力弘扬爱国主义精神，让广大青年时刻牢记张謇“士负国家之责”的爱国情怀，德技并修，报效祖国。

三、生计为本的实业教育

张謇在兴办实业之初，就充分认识到实业教育的重要性，认为“有实业而无教育，则业不昌”，主张“以实业辅助教育，以教育改良实业”，“实业之所至，即教育之所至”。实业与教育迭相为用，共同发展。

关于实业与教育，张謇有两句著名的话语：“实业为教育之母”和“教育为实业之母。”如何理解呢？

“实业为教育之母”：张謇“窃维环球大通，皆以经营国民生计为强国之根本，要其根本之根本在教育，而实业不振，又无以为教育之后盾。”1902年张謇创办通州师范时，他向两江总督刘坤一提议首先创办师范一事受到江宁藩司吴重熹、巡道徐钧树、盐道胡延等官员的阻挠后，觉得自己办了实业，有了盈利，政府不办，完全可以自己办。所以，在大生纱厂正式开车以后连年获利的情况下，张謇自办教育的底气就足了。“办学须经费，鄙人一寒士，安所得钱？此时虽已通仕，然自念居官，安有致富之理？……据正义言之，其可以皇皇然谋财利者，惟有实业而已。此又鄙人兴办实业之念所由起也。”“謇自丙戌后，即思致力于实业而无所藉。一试蚕桑，八年乃成。乙未、丙申纺厂之设，正以人事乖舛，遂被牵率，非始愿所敢肩任。既营纺事，乃思开拓棉植，是以续兴垦牧。既念有实业而无教育，则业不昌，乃导源于师范。师范所传，实孳群校。不广实业，则学又不昌，乃推波于盐、油、面、皂诸业。”所以，张謇认为，“实业为教育之母”。

“教育为实业之母”：实业教育，发韧于鸦片战争后列强入侵，中华民族危亡之际，洋务运动兴起，以“救亡图存”的军事实业学堂开始的。张謇是实业救国、教育兴国的践行者。张謇的实业王国是以大生纱厂为起点的。但大生纱厂在技术上一直仰仗洋人的情况使张謇十分苦恼。因为当时大生纱厂没有技术力量，聘用了洋工程师，工厂机件的添置都由洋工程师在指定的洋行承办，洋人指挥工人，让工人往左，就往左；让往右，就往右。工人只知所以，不知其所以然。可以说当时大生纱厂离不开洋人。而张謇办实业之宗旨就是为了跟洋人争利益的，结果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受制于洋人，而不能“望进益自树立之一日”。这使张謇深切地认识到“苟欲兴工，必先兴学”的真谛，于是张謇在办实业获利后，创办了农校、商校、银行专科学校等一系列实业学堂，“讲格致，通化学，用机器，精制造，化粗为精，化少为多，化贱为贵，而后商贾有懋迁之资，有倍蓰之利。”教育培养实用性人才，而人才又助力实业发展，实现其实业救国之宗旨，实业与教育相互滋养、相互成就。所以，张謇又说“教育为实业之母。”“实业、教育二事，有至亲至密之关系。”

实业教育是近代职业教育的前身。张謇认为实业教育主要“在农工商，在大农大工大商”“夫实业之曰农、曰工、曰商者，既为诸君所熟知，而为人类之不可或缺者矣。人民之生活本此，即教育之目的在此。请举一国之大势而筹之：赖农而生者十之五，赖工而生者十之三，赖商而生者十之二。”近代职业教育是在实业教育发展的基础上对我国教育发展的一次反思和超越，它的出现是适应了时代和教育向前发展的需求的。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现代职业教育既服务于社会，服务于生产，又使个人受益，在社会分工越来越精细的新时代，每一个社会参与者都需要掌握一定的技能，这是维持生存之必需。张謇是实业教育的集大成者，特别是对实业与教育“至亲至密”关系的理解与实践，在办学中注重校企合作，教学中注重社会实践及学生职业道德教育，这与当下职业教育中校企融合，订单式培养、理实一体、工匠精神的教育理念非常契合，充分彰显了“使无业者有业，有业者乐业”的生计为本的职业教育真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是两种不同教育类型，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特别是随着我国进入新时代的新发展阶段，产业升级和经济结构调整不断加快，各行各业对技术技能人才的需求越来越紧迫，职业教育为促进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和提高国家竞争力提供了强有力的人才和智力支撑。张謇作为近代职业教育的先锋、奠基者，给后人留下了不朽的精神财富。

四、会通中西的国际视野

张謇曾说“今日我国处列强竞争之时代，无论何种政策，皆须有观察世界之眼光，旗鼓相当之手段，然后得与于竞争之会，而教育尤为各种政策之根本，故但有本国古代历史之观念者，不足以语今日之教育，以其不足与于列强竞争之会，即不足救我国时局之危。今日最亟之教育，即救亡图强之教育也，然非有观察世界之眼光，则救亡图强之教育政策无自而出。”“有世界知识，而后可以知一国之地位；有全国知识，而后可以谋一部分之利益。教育宗旨，及补于国家者，非一省之单独资料，必各省有共同一致之方针，起而各谋进步。”张謇认为，只有对世界发展状况有全面的了解，才能清醒地认识自己，从而做到知己知彼，扬长避短。张謇中西文明互鉴，以开放的国际视野办学。“对于世界先进各国，或师其意，或撷其长，量力所能，审时所当，不自小而馁，不自大而夸。”张謇在办教育中开放创新，博采众长，为我所用。如在给南通学院医科（今南通大学）所制定的校训就是“祈通中西，以宏慈善”；1898年张謇应张之洞邀请出任江宁文正书院院长，学院以“中西会通”为培养人才的目标。1920年张謇邀请美国著名教育家杜威博士到南通参观、讲演，张謇为之介绍说：“博士于世界思潮，极力浚发，又能明白中国之政治关系及教育情状，甚为难得。南通僻处偏隅，不可不使教员学生亲博士之风采，聆博士之言论，以定适当之趋向……”之后，南通又先后邀请了美国教育家保罗·孟禄、科学教育方法的重要奠基人士、心理学家吴伟士等前来考察、讲学。在南通师范学校建成开学时，张謇冒着违反政府不得聘请外籍教师的规定，重金聘请了一部分日本教师来校任教。这些教师在通州师范学校创办初期成了学校的重要支柱，正是在他们的努力下，才使学校成为了一所名副其实的近代师范学校。

当然，张謇对西方也不是全盘接受，而是有选择地“拿来”。张謇认为首先要了解西方各国之所长与所短，说“不知外洋各国之所长，遂不知外洋各国之所短。”要“适合”的才拿来，“不征实事，不特西人新法之与中土宜否，无从真知，即中国旧法之与今日宜否，亦无从真知。”“夫课程之订定，既须适应世界大势之潮流，又须顾及本国之情势，而后斟酌损益，乃不凿圆而枘方。”要既要有国际视野，又要联系国情实际，在文明互鉴中博采众长，取其之长，补己之短。张謇会通中西的教育视野启示我们：新时代教育要善于从五千年中华传统文化中汲取精华，同时也要扬弃性、创造性参考借鉴西方文明成果。这既能起到“1+1＞2”的化学反应，拥抱世界、开放包容，也有助于躲开潜在的“弯路”和“陷阱”。这样可以把平视世界的当代青年真正培养成为拥有“四个自信”的时代新人，面对风云变幻的大时代，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征程上，要有守正创新、舍我其谁的自信，才能不惧挑战，接续奋斗、挺膺担当，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梦。

五、“以思运教”的教学方法

张謇认为人类的资质性情是千差万别的，“位世者天地，而造世者人。天地无巧拙迟速，而人有智愚弱强贤不肖。”“而人之赋性不能皆中，毗阴毗阳，各有所胜。略举其概，则刚柔、宽严、缓急、静躁、疏密、逸肃，皆阴阳之见端也。”故教师的教授方法就不能一样，应该根据学生个性发展的特点和智力发育的情况，因材施教。如“小学生犹苗蘖也，小学校犹苗圃也。培护径寸之茎，使之盈尺及丈，成有用之才，苗圃之事也……可见小学生未有教而不能者，惟必须教之以其道，乃不误入歧途耳。”学生是随着年龄和学识的增长不断发展的，所以教育也应在不同的学习阶段对他们有所区分，总之要观察和了解学生的不同特性，引导学生使其个性天分得到最佳的发挥。

所以，张謇强调在教学上要“以思运教”。张謇说：“以教运思而思为宾，以思运教而教为宾。”两种不同的摆布，必然会出现两种不同的教学效果：以教运思，必然会使教师的教学思路囿于教而被束缚在某种框框之内，即如传统的以教师为中心的教学法，因而不能灵活地处置教学过程中出现的种种问题，这样的教学往往是低效的。而以思运教，必然会从学生的实际出发来进行教学决策、教学设计，选用适当的教学方法和教学手段以确保教学过程的最优化，取得良好的教学效果。

张謇“以思运教”观，强调了教学过程中教师思考的重要性。教师担负着教书育人的两大任务，面对着千差万别的学生，教师怎能不思考呢？张謇认为教师一要“各因其时”，循序渐进，要根据学生发展的特点，抓住时机。如失掉了时机，“时过则学苦，根薄则实艰”。二要“学必期于用，用必适于地”，“如何而小成，如何而大成”，都要考虑适用。三要因人而异，因材施教，对不同的学生，分别“示以敬，官其始，孙其业，收其威，游其志，存其心”。这样才能实现“有思而后教不穷，亦有思而后无穷。”“盖学生犹水在盂，盂圆则圆，盂方则方；犹土在陶，陶瓦则瓦，陶器则器。”

张謇的“以思运教”理念，与当下“以学生为主体，教师为主导”的教学改革理念不谋而合。青少年正处于拔节孕穗期，学校和教师把握方向，创新方法与手段，因材施教，精准滴灌，播下真善美的种子，才能帮助学生树立正确的“三观”，成为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六、严格管理的教育手段

张謇主张教育上的严格管理，一是用纪律约束，强调服从。认为“放任者野蛮之事，干涉者文明之事。天何为而测其躔度，地何为而辟其河渠，此干涉之大者，生铁之必数炼而成钢也，生棉必层制而为布也，此干涉之繁者。……即干涉便为约束之事，有服从之事。”二是要求教师以身作则，对学生的不良行为要干涉，要教育，要预防，强调“校员负旗鼓号令模范熏陶之责”。三是赏罚分明，而且赏罚都要慎重。“赏也，使其人有乐于奋勉之思，他人有竞争学业进步之想，赏之益也。设受赏之人，但以欲望褒赏为心，致饰外表而失其沉毅高尚之志趣；他人以不能得赏之故，而生嫉妒之情，是赏之损也。”四是处罚要有标准，不能任意而为。“赏罚者，整齐一校规则，锐利一校精神之具也。”张謇在其家塾中规定了十项处罚标准：“不受教及不尊重学规者，初次，教习宣告众，学生非笑之；再次，罚当众直立；三犯，则夺其与众游戏之乐；四犯，则罚令与众施礼；五犯，则揭而榜之于堂；六犯，则夺其学服着非学服；七犯，则以墨规其额；八犯，则夺一日不上课；九犯，夺二日；十犯，夺七日。仍不知愧改则退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张謇的严格管理，有章有序，有理有节，循序渐进，使人心悦诚服，具有可操作的现实意义。就如2021年3月1日正式实行的《中小学教育惩戒规则（试行）》保障和规范教师依法履行教育、管理学生的职责，维护师道尊严，旨在促进学生全面发展、健康成长。

张謇的时代已然过去，但张謇身上展现的“爱国、诚信、立志、奋斗、奉献”的优良品德，其教育救国的伟大实践与思想，历久弥新，将永远激励中华儿女赓续奋斗！

（作者单位：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