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山微语 / 赵鹏240
来源:海门市张謇研究会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com 牛山微语 □ 赵 鹏 一 有个张謇的“名言”近来多见人提及,那就是“以一人救一国”和“以一人敌一国”。在我的浅薄的印象里,并没有见过张謇有此表述,甚至觉得这话由张謇说出,也是很奇怪的事。 胡适说张謇“独力开辟了无数新路,做了三十年的开路先锋,养话了几百万人,造福于一方,而影响及于全国”。这是别人的评价,张謇自己也决不会腆着脸说他以一人而致力南通的地方自治,更何况是说一人救国,一人与他国相敌。 “一人而敌一国”,这原来是梁启超评论合肥李鸿章的话,其著《李鸿章传》有云:“西报有论者曰:日本非与中国战,实与李鸿章一人战耳。其言虽稍过,然亦近之。……日本果真与李鸿章一人战也,以一人而战一国,合肥合肥,虽败亦豪哉!”近时有人认为把甲午战争说成李鸿章一人与日本而战不合实情,这且不管,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话移植到张謇身上呀。 二 张謇为慈善公益事业而卖字,曾专门刻印钤于作品,只是使用的时间并不常,后来听了黄炎培的劝告而停止。其印一般所知是一方朱文“啬翁鬻字之印”,其实另外还有一方,也是朱文,文为“啬翁欢喜强勉鬻字”,吴派风格,只是很难一见。 三 说个张謇被人詈骂的事。清王朝既亡,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张謇被孙中山任为实业部长,于是在一些满清遗民眼里他就是个“贰臣”,宜乎其要被骂。民国元年12月28日《民主报》上就有题为《张季直一市侩耳》的一篇,其文录于下: 张季直无丝毫科学知识,又鲜观察世界现势之眼光,而为吾苏人仰望而称许之者,不过前清一状元而有财产七八十万圆耳,较之沪上市侩,但能多作几句制艺,有杨廷栋、孟森氏兄弟以及沈同芳等一班假名士趋奉之。呜呼!张骞不足责,其如我苏人之眼孔浅而且小,何哉? 此文骂得似乎有欠水平,而且还不准确,熟悉张謇作为者可以判断。至于误“謇”为“骞”,估计是手民之过,并非作者有意要让他去通西域也。 四 《南侨日报》刊有《张季直——儒林外史的爱好者》一文,讲到某年张謇京城赴考落第,由天津坐海轮南回,船上遇苏州张一麐(仲仁),获其赠吴敬梓(敏轩)的《儒林外史》,读之而喜,乃做诗一首云“矮屋年华卅六馀,归舟□□集巾裾。儒林外史劳君授,喜读生平未见书。”作者由此更说:“后来张翁热爱这一部东西,把他作为一种课本,给家人阅读。他除了敬仰吴敏轩的人格和欣赏《儒林外史》的文学价值外,最欣赏这部书对于举业的观察。他从小考到中状元,在举业两个字下面滾了三十几年,对于此道的酸甜苦辣,都已尝遍了,所以对于这部奇书,特别感到亲近和喜爱。” 这后面的话大致符合实情,但却把得书与写诗的事给弄颠倒了。张謇七十岁时,张一麐有诗为寿,共计六首七绝,第一首就是此诗:“矮屋年华卅六馀,归舟嗢噱集巾裾。儒林外史劳君授,喜读生平未见书。”诗下小注云:“丙戌报罢,同舟南归,君以《儒林外史》示余读之。”可见是张謇赠《儒林外史》给张一麐也。 五 如今说的“贸易战”,在过去就叫作“商战”。“商战”这个词儿在张謇的著述里经常出现,而他牢牢盯着的《海关进出口贸易册》,则是他应对商战最主要的依据材料,对这方面有兴趣者可以专门做点研究。宣统三年张謇在刚办成的商业学校作演讲,就明确讲“商校之设,则所以养成吾通州开门商战人材之地也”。而商业之重要及与农工的关系,他也讲得很清楚,这儿不妨录一段: 世事汹危,商战日亟,曩时鄙为庸贩、目为驵侩、无甚关系之商贾,今则视为要点,恃为利器。以事理序论,当先农而工而商。然农工之势散,见闻固蔽,不若商之较聚而较有见闻。且商市所求之物其值必昂,昂则可因是以促进农工求利改良之观念。……在昔闭关时代,百事可以自守了之,自守亦实可以了。今则万国交通,人以货来,占我市场,我退一步,则他人即进一步。在我则已退之步不能复,在人则务进不已,我将无地可容。天演公例,不进则退。我如何能不退?如何能进?此非有世界之观念与商战之知识不可。如何而发生此观念、养成此知识?自非学不可。 这就是审时度势、应对潮流的通人之识。 六 看到一则消息,说6月28日至9月28日,上海交大徐汇校区董浩云航运博物馆举办《笺之语——上海交通大学收藏名人手札撷英展》,有26通名人手札真迹首次公开亮相云云,而其中就有张謇写给唐文治的一函,据其所叙内容,可定此信写于1912年,而署款的“三月廿六日”则用的是公历。其信主要是为行将建成的吴淞商船学校推荐人才,其全信为: 蔚之先生大鉴:比临时交通部于右任君询商船学校校长孰宜,走以萨镇冰对,亦为言于萨君,不知肯就否也。海门沈生一奇学海军于日本六年,以最优等毕业,所学为机械专科,以之充商船教员,适当其选。公如求才,此其一矣,谨以奉荐,并令沈生亲谒承教。祗请道安。张謇谨启,三月廿六日。 荐萨镇冰任校长之事,《张季子九录·专录》于原《啬翁自订年谱》增补有一句“组织商船学校于吴淞,推萨镇冰任校长”,然而却系年于光绪三十二年,显然有误。一般资料说萨氏就任商船学校校长的时间为1912年3月15日,早于张謇此信时间,或其就任之事张謇写信时尚未知道。至于张謇另荐的海门人沈一奇,1912年上学期吴淞商船学校教职员名单里并无此人,想是未曾荐上。 (作者单位:南通张謇研究中心) 上一篇牛山微语(续)/ 赵 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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