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和崇明画家苏人权的交往/柴焘熊

张謇和崇明画家苏人权的交往

柴焘熊

崇明和海门仅一江之隔，张謇又在崇明任过瀛洲书院的山长，因此他和崇明的许多名人都有交往，如清官、实业家王清穆，曾任过江苏实业厅长的徐兰墅，江苏省省议员龚廷鹗，崇明县《民国志》编篡、崇明县立中学校长曹炳麟，宁波警察厅长严师愈，实业家杜少如等。崇明档案局的徐兵先生和海门的部分文史学者曾撰文写到过张謇和崇明人的交往。但是在众多的文字中，唯独未见有张謇与苏人权的点滴文字。

这里先说说苏人权。苏人权生于1871年，卒于1932年，原名苏云章，字稚卿，号亦髯，居住在崇明县城桥镇的庙弄。民国初期他曾任过江苏省谘议局议员，崇明县城市的公董。1919年夏，他与朋友一起创办过《新崇明》报。1920年，苏人权又成为崇明县教育会的首任会长。在从事社会活动之余，他十分热衷于书画的创作，尤其擅长山水、人物、花鸟、走兽的绘制。民国年间，沪上评论他的画，说他画山水，山水布局气韵跌宕，隽永清雅；画人物，人物线条勾勒刚劲有力，形神兼备；画花鸟，花鸟灵动活泼，宛如真容；画走兽，走兽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堪称海上画派的名画家。海上画派大约形成于19世纪中叶。当时上海成为近代中国经济、文化中心，吸引了各地的画家云集沪上，逐渐形成有别于他处的“海上画派”。 画派上承唐宋传统技艺，吸取明清陈淳（白阳）、徐渭（青藤）、陈洪绶（老莲）、八大山人、石涛和“扬州八怪”等诸家之长，又受清代金石学的影响。苏人权借鉴民间与西洋绘画艺术，对传统中国画进行大胆的改革创新，作品体现出时代生活气息。苏人权的3幅作品《松荫高士》《携琴访友》《渔翁》（又名《喜庆有余》）和另一崇明籍人士樊少云的3幅国画曾一起入选过当年“中华民国第一届全国美展”。这次画展在蔡元培等人的积极努力下，由当时的教育部主办，蔡元培任名誉会长，教育部长蒋梦麟任会长，是中国历史上首次由政府出面举办并定名为“全国美展”的规模宏大的艺术展览。画展的入选者都为民国那个年代有名气的画家，如何香凝、张大千、吴湖帆、黄宾虹等。苏人权的作品还曾应邀参加过岭南派的“天马画会”展览。岭南画派是近代海上画派之后崛起的最成体系、影响最大的一个画派。平时，苏人权所作的字画落款多用“拳石梅花室主人”“眉山旧主”等。他还擅长金石书法，尤工行书。在著述方面，苏人权留有诗作《五十述怀》、《哭眉儿十二首》等。

值得一提的是，为庆祝巴拿马运河开凿通航，1915年在美国旧金山海湾与陆地的交汇处举办了“巴拿马万国博览会”，这是自1851年英国首创世博会后国际上举行的最大博览会，应邀参加的共有41个国家。早在1913年末，上海就组成了“巴拿马赛会上海县出品协会分会”这一机构，发动社会团体、各界人士选精品参展。苏人权先生创作的中国水墨淡彩画《春郊试马图》，在众多的应征品中脱颖而出，最终入围。这幅工笔细绘、勾勒传神的作品，在展会上赢得了众多游客的好评。经评比，它与中国的茅台酒、祁门红茶等展品一起为中国赢得了奖牌。“春郊试马”这一题意的画作在我国早先的绘画中并不鲜见，早在唐代就有人创作过，宋元明清时代也不断有画家复绘或重新创作。到了近代，名家张大千、刘大为等亦以此题绘过画。但是，能在国际博览会上展出的，就只有苏人权的这一幅，这是崇明人在国际博览会上得到的最高荣誉。2010年上海举办世博会时，定居在澳门的苏人权的嫡孙苏民先生，还把收藏在他美国姐姐处的原件拿了回来，从8月22日开始在澳门案例馆德展出，并把它作为镇馆之宝。

笔者的爱人在世博会举办的前一年因病在上海邮电医院住院，同室的一个病友竟然是苏人权先生的大儿媳顾女士。这位退休的老医生说，准备将美国女儿身边的《春郊试马图》原作拿到世博会展出。住院期间，顾女士多次谈起公爹苏人权与张謇之间的交往。由此笔者才了解到张謇和苏人权间的友情。据顾女士说，那时张謇、王清穆和苏人权等多次在南通、崇明相会，每次见面时都会有诗文唱和。张謇还曾经向她的公爹赠送过自己的书法作品。事实也确实如此。去年，笔者曾在网上见到过有人拍卖张謇为苏人权书写的一帧条幅，上书录自清代学者、山阴人金缨所编的《格言联璧》“闺门之事可传，而后知君子之家法矣；习近之人起敬，而后知君子之身法矣”之句，落单款为“亦髯贤弟张謇”。令人不解的是，张謇去世时，他在崇明的许多至交都发了唁电，致了诔状，送了挽联、挽幛，独独未见苏人权哀悼张謇的文字，未知何故也，是不是当年编的关于张謇的《荣哀录》有所遗漏？

   (作者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