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张謇与南通近代农业教育/陈炅

张謇与南通近代农业教育

南通市教育科学研究中心  陈炅

在南通早期现代化的进程中，张謇兴办大教育，为促进南通社会的进步做了艰苦的努力。由张謇创办的南通农业教育，在这个历史进程中应运而生，它既是近代南通教育体系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也是南通现代农业教育发展的基础。张謇开创南通近代农业教育为改变中国落后的农业生产状况而培养人才，它吸收近代先进的农业科学技术知识，学习西方先进的生产管理经验，为把中国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进行了艰难尝试。张謇是中国近代农业教育的先行者。

一、张謇农业教育思想的形成

19世纪末，甲午中日战争的失败，张謇感受颇深，他萌发了革新图强的思想。1895年，他在《代鄂督条陈立国自强疏》中陈述了强国必行的八件要事，“宜广开学堂”即为其中之一。1901年，又在《变法平议》中，明确提出“普兴学校”、“酌变科举”的主张。然而，变法图强的政治道路行不通，他转而从事实业救国的奋斗。对于政治、实业、教育的三者关系，他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马关约成，国势日蹙，私忧窃叹，以为政府不足责，非人民有知识，必不足以自强。知识之本，基于教育，然非先兴实业，则教育无所资以措手”，^[1]384 “有实业而无教育，则业不昌”，^[2]92“欲求学问而不求普及国民之教育则无与”^[3]24 等等，均是他几年来奋斗经历的深切感受。由此观之，张謇的思想中的变法、实业、教育是在客观影响与本人实践中，逐步转变且日益完善的。张謇的农业教育思想反映在他兴办的农业职业学校的教育实践中，是在继承传统农学的基础上，吸收西方先进的农学知识，结合农业施政实践逐步形成的。

（一）张謇对农业、农学认识的实质性变化

张謇生于农家，他深知农业对治理国家与民生的重要，传统的封建教育，使他认为“农有政有学有业。政者国之事，业者民之事，学者士大夫之事也”^[4]239。他还认识到尽管农业生产是农民的事，而研究与农业相关的学问还应是学者们的责任。张謇了解农学理论对指导不同环境下农作物生长的重要，“农各视地而异，高下肥硗，异乎土质，寒燠燥湿，异乎天时，精粗勤惰，异乎民习，设非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以笃其行，贸焉执一方之利害”^[4]239。中国古代的农业没有系统的理论专著，农学分科也不明细。仅依靠中国古代的农书，对于指导当代农业生产是不够的。1891年张謇曾写信给他在英国的好友顾延卿，请他代为收集西方科技书籍，特别是与农业生产有关的。^[3]522这说明，张謇早就重视学习西方的科学知识。在继承中国古代传统农业知识的基础上，学习西方先进的农业科学知识与生产技术成为必然。

1903年，张謇东游日本，他考察了日本各级各类教育的办学情况，特别注意学习先进的农业教育经验。6月9日（农历五月十四日），张謇在东成郡鹤桥村农学校参观。“校在一山麓，四周有水。水外皆试验场，场有学生任者（日人谓之学生担当地），有农夫任者。有畜牧场，场有治外来患兽，有剖解室。牧草有本国种，有欧美种，家畜有华种……校有体操而无音乐，学生习农者一百三人，习兽医者七十人……”^[5]4927月6日（农历闰五月十二日），张謇拜会日本北海道厅事务长大冢贡，参观了新建的农学校及其农园试验场。

西方先进的科学知识与农业教育模式，进一步促使张謇对农业、农学的认识发生了由传统农业思想向现代农业思想的转变。他深知，“中国之土地资财，为他国所觊觎者，皆农工不发达之故也” ^[3]146，振兴农业是强国之本的途径之一。所以，张謇在实施教育的过程中，对传授现代农业科学知识十分重视。这也说明，由从政转向实业的经历，使张謇对中国农业、农学的认识发生了由传统农业到现代农业的质的变化。

（二）新农学思想的确立是张謇农业教育思想产生的先决条件

张謇从小受到勤于农耕的家庭教育，这种重视农业生产的家庭教育对他后来实施农业教育发生重大影响。张謇接受新学观点，萌生并确立新农学的思想，则是他产生农业教育思想的先决条件。

早在1897年，他就在《请兴农会奏》中指出，“凡有国家者，立国之本不在兵也，立国之本不在商也，在乎工与农，而农为尤要。盖农不生则工无所作，工不作则商无所鬻，相因之势，理有固然”^[6]13。张謇在19世纪末的社会大变革时代，接受新学观点，他虽然把扭转内外交困的清王朝经济衰败的状况，寄希望于传统农业，但是，他看到“泰西各国，近百年来，讲求农学，务臻便利，亦日新月异而岁不同” ^[6]13，因而清醒地认识到“大本在农而入手在商，皆今日万不可再缓之图” ^[6]13，“农吾立国之本，非研究无以改进”^[2]545。改变中国传统农业的落后面貌是十分重要的任务，而学习西方的先进的农业科学知识，研究其生产技术与管理经验则是实现这种变更的重要手段。

古代中国虽然有《齐民要术》、《农政全书》等指导农业生产的专著，但并未形成农学体系。张謇由亲身务农的经历体会到只有实践经验，而无系统治理农业的学识，或者只有学识而无实践经验都不利于农业生产的发展。他说，“謇家世务农，尝略涉农书矣。私独以为必经生学士之农，与田父野老之农合，而后学可致于业而发于政”，“无专书，无分科，故无学；无学，故不能通政与业之变，而亦不足尽政与业之能”^[4]239。基于这样的思想认识，学习西方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及管理的理论，研究中国传统农业生产的现状，改变其落后面貌也就必然成为“万不可再缓之图”的任务。他在《请兴农会奏》中提出，建立农会，进行气候、土壤的研究，以确定农作物种植的品种；翻译西方国家的农书、农报，按照西方农业生产经验进行实验，认识西方经验在中国的适用程度。他说“不征实事，不特西人新法之与中土宜否，无从真知，即中国旧法之与今日宜否，亦无从真知。而且天度温带寒带热带之不同，土地为埴为垆为壤之各异，非先以化学之法，分辨土宜物性，一一著明，无从消息，尤非就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南、湖北诸省，求新涨之滩，未垦之地，分别以试之，无从下手也”^[6]14。不仅如此，他还建议各省派专人“设立学堂，讲求土宜物性，该一省之闲地荒滩，悉归经划，分别兴办树艺畜牧制造诸事，以为乡民倡导”^[6]14。这一切，反映了在晚清时期张謇就萌发了进行新式农业教育及农业科学研究的思想，而他的这种思想在他以后所从事的实业教育中得到实现。在这种实践的过程中，他产生了继承中国传统农学中的积极因素，学习西方先进的农业科学技术，引导国人对农业科学进行研究且用以指导农业生产的想法。这种新农学思想的确立成为张謇实施现代农业教育的先决条件。

（三）近代南通实业的兴起是南通农业教育建立的社会基础

19世纪末，张謇在南通开始兴办近代企业。1899年，通州大生纱厂投产；1901年，大生纱厂原棉生产基地通海垦牧公司正式动工围垦。这些近代实业企业的创办对南通的近代教育也提出新的要求，南通近代实业的兴起遂成为南通农业教育建立的社会基础。

张謇深知教育与实业的关系，他说：“吾通因世界之趋势，知文化必先教育，教育必先实业，于清光绪二十二年（1898）因南通棉产著名，首先创设大生纺纱厂……纺织须棉，须增产棉地，乃创设通海垦牧公司，有棉产地，须讲求改良棉种及种法，又创设农业学校……”^[3]205。他根据南通的自然条件及传统棉花生产的情况，在南通兴办农业职业学校。张謇开创南通农业职业教育的目的十分明确：“鄙人之请立南通甲乙两等农学校及农场也……注意研究其最精良之栽培及畜养法，以为一地方或一省一区域之标准，俾可增进同一地亩改良农产品之收入，以塞农产品制造后间接输入万一之漏卮。”^[3]140

大生纱厂开工以后，对棉花的需求日增。“既开车，日冀出纱之多，而用花亦多”^[1]85，“而预计二万四百锭之机每日出纱三十七八箱，需花一百二十石”^[1]84。随着大生纺织企业的发展，通崇海三境，每年大生各厂需用棉约八万包，向外地运销的约计二十万包。^[1]93南通棉区原有棉花品种较多，但质量不一，“近唐闸数十里种皆墨核；崇地新沙种杂洋花，核大而丝短”^[1]182。农校师生知道棉花品种优良可以提高棉花产量，“于是有棉作局部分之试验，有土壤肥料分析成分之试验，有摘心距离之试验”^[3]141。学校“搜集世界棉种至百五十种”且多次召开棉作展览会，推广优良品种。1914年的《十三年棉产调查》肯定了南通推广棉花良种的成绩。通如海三县，“以产棉著于世。年来经通如海棉业公会之提倡，汰劣存良，耕种得宜，棉产岁有增进，棉田日见扩张”。1913年，全国棉花亩产22斤，而“通如海三县棉田之平均产额，每亩为45斤”^[7]。可见，棉花品种的改良试验取得了社会经济效益。

（四）农商总长的施政实践为南通农业教育提供了可操作性依据

1913年张謇出任农林、工商两部总长，在为期两年的农商总长任内，他主持制定了与农业密切相关的法律法规，反映了张謇鼓励垦荒、保护植被、重视科学研究的施政主张。这些主张对张謇农业学校的教学与建设具重要的影响。

1914年2月28日，张謇发出《关于征集稻麦种改良种植给各省民政长训令》，从选释优良品种入手，试图提高农作物产量。他指出，“我国自古重农，米麦生产之额，甲于世界。比因四方俶扰，灾祲频闻，农耕事业渐次衰败，重以民智蒙昧，墨守旧法，于选种、保种、传种诸事，恝置不理。佳种日趋劣败，产品安望精良”^[8]303。学习西方国家“留强汰弱”的做法，就得精选良种。在收集作物品种的同时，张謇还要求各地对土壤、气候，播种期、收获期，及易发生的病虫害做调查。张謇创办的南通甲种农业学校也依政令而行，开始了作物品种研究。学校收集到美棉二十种，中棉数十种，校农场对棉花的品种进行了种植比对试验。1914年，《森林法》颁布，^[8]337有此政令，南通农业学校也按章办事。此前，南通师范与农校经营五山森林多年，1913年南通农业学校设立森林事务所，1915年，南通农校学生在黄泥山、马鞍山植树造林。而五山林木屡遭斫拔，因此，张謇发布文告禁止在五山攀折林木。^[9]

当然，张謇在任职农商总长期间发布的政令不只是限于农林两项，其他大范围的如牧业、渔业，小范围的如农业试验场、农垦、病虫害防治、农业气象等各方面的实施办法等均有规定。在军阀混战的北洋政府统治时期，“由于政府命令不能家喻户晓，而地方官吏或且等视于不足轻重之官文书，不知锐意劝导”，^[3]140他的施政措施不可能完全实现。然而，他的这种保护及发展农业生产的思想却对农业教育产生了重大影响，他对农林牧副渔各业的重视在南通农业学校的课程设置、实验室的配备等方面得到体现。见下表。

                 张謇施政政令与农校兴革对比

    本表资料来源：沈家五，张謇农商总长任期经济资料选编；南通市档案馆，南通学院沿革纪年表。

把上表所列的政令与南通农业学校各种设施、研究项目的增添情况做比对，不难发现，农校的这些“重要兴革”与张謇的施政政令基本呼应。换言之，张謇的施政思想对南通农业教育的实践起了重要的指导作用。

二、张謇在南通进行农业教育的实践

20世纪初，张謇创办的南通近代农业职业教育以学校教育为主，以职业培训为辅。学校教育是张謇设立的各级农业职业教育学校，职业培训则由通海垦牧公司进行。近代农业教育的实践基地在南通。起始于清末的南通近代农业学校教育，有一个由中等职业教育向高等教育发展的过程，大体经历了起步、发展与完备三个阶段：

（一）学校教育的起步  

南通农业学校教育的起步，始于1906年。这年，通州师范学校定农业为师范必修科，且在通州博物苑南建设农科校舍。次年，农科校舍落成，招收农业本科学生45人，南通近代农业教育正式实施。1908年，通州师范聘日本照井喜三郎为农科教员，并开始规划农场，农科学生有了实习场地。1909年，学校添设蚕科，农业教育进行了向多门类发展的尝试。1910年，张謇在通海垦牧公司二堤开办乾区乙级农学校，招收垦区学生，学习初步农业知识。

（二）农业教育的初步发展  

农业学校独自建立，使南通近代农业教育得到初步发展。1911年初（宣统二年十二月），通州师范在农科的基础上设立初中等农业学校。学校建立化学分析室、温室，开辟果树园、试作园、蔬菜园、桑园，建筑畜舍，次年又设家畜试验场，这样农业学校有了与教学配套的实验室、实习园地，学校初具规模。1912年，农业学校开辟五山苗圃，为农校生进行林业生产的实习创造了条件。

1913年，初、中两等农业学校改名为乙、甲种农业学校，定名为南通私立农业学校，南通农业教育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学校先后设立森林事务所，开挖鱼池，建立测候所。学生的实习范围逐步扩大，由种植棉麦豆稻始，发展到研究、改良棉花品种饲养家畜、学习园艺等等，学生学习的知识，在实习中得到运用。据《大公报》报道，“农业学校生徒约二百人，本科编为三级，另设预科一级，各级均有试验场所。以外另辟一畜牧场，校内教室为一部，寝室及自修室别为一部”^[10]。可见，南通农业学校教育已具相当规模。在这种农业教育的氛围中，1914年大生二厂在崇明外沙创办大生乙种农校，至1916年原南通乙种农校也并入该校；1919年如皋岔河南乡顾高桥小学附设如皋县立乙种农校；同年海门县筹办女子蚕业实习所；1920年张謇在南通狼山开办南通女子蚕桑讲习所，^[11]128南通农业教育出现了多种形式。

（三）中高等农业教育格局形成  

1920年甲种农业学校升格为专门学校，后称农科大学，南通中高等农业教育的格局形成。农科大学始办大学预科，1923年开办大学本科，预科改为高中农科。1930年，农大改称南通学院，设立农艺、农艺化学、畜牧等科系。学院还建立棉作、园艺、昆虫、植物研究室等，进行农作物品种、病虫害防治、土壤改良等研究。

南通农业职业教育除了正规的学校教育外，张謇还在垦牧公司内举办职业培训。由通海垦牧公司主持的职工职业培训是为培养公司后备管理人员而进行的。培训中心以垦牧区的七堤为主。公司初创，先后招收5批学生（名为练习生）学习公司的管理，他们在工作实践中掌握各种知识，学会公司的实务管理。学习内容有会计业务、水利工程、垦务、测量、牛车运输、荡草管理及食堂管理等。这些学生由总公司分配到各堤，由老职工带领，让他们学习处理各种事务。他们多数恪尽职守，在实践中学会管理业务，掌握了处理公司各种事务的本领。这批从实践中培养出来的学生，分到公司各堤，迅速成为公司的业务骨干。^[12]

从以上农业教育的历史过程看，南通农业教育，以学校教育为主，以职工的职业培训为辅。20世纪初，南通的农业职业教育多门类、多形式发展，可以说，这在当年的中国，是处于领先地位的。张謇在南通兴办的农业教育为20世纪中后期的南通农业教育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三、张謇近代农业教育的意义

张謇创办的南通近代农业教育担负起为改变传统农业、开创农业科研培养人才的任务，是南通近代职业教育的一种形式，它与普通教育、高等教育共同组成了完整的南通教育结构。张謇的农业教育不仅仅局限于学校教育形式，而且向普通教育、职工教育幅射；近代南通的农业教育还与科学研究紧密结合，并在生产实践中推广研究成果，取得一定的社会效益。

（一）由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的农业教育观具指导性意义

张謇在南通实施农业教育，为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的转变做知识准备，其农业教育的学科设置体现了张謇农业教育的系统性、整体性。南通农业教育不仅存在于专门的职业教育学校，而且，在中小学中也对学生进行农业生产的基础教育。据《大公报》报道，“代用师范既设有工艺、农艺诸课，省立第七中学辟一学校园，为诸生灌输农业智训之地。他如国民学校附校有隙地者亦均设一校圃，是南通各普通、国民学校均渐注重于职业方面”^[13]。客观地说，张謇的这种农业教育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的，在短时期内很难看得出对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的效果，但教育是延时性的，这种系统性、整体性的教育正是传统农业转变的重要条件。

传统农业的生产和经营是为了自身生产和简单再生产的需要，其生产者文化水平较低，生产主要靠经验，生产以人力、畜力和简单农具为主，故劳动生产率低下。而现代农业则是以资本高投入为基础，以工业化生产手段和先进科学技术为支撑，与社会化的服务体系相配套，用科学的经营理念来管理的农业形态。当然，张謇时代的农业生产还未能达到“现代农业”的标准，但在生产方式上，他以垦牧公司的形式开始了资本投入和新的经营管理，而用先进的科学技术作生产的支撑则尚处于萌芽状态。南通农业教育正是为把先进的科学技术用于农业生产而做了知识准备，且这种准备是长时期的。

古代劳动人民把农业生产的环境条件概括为“天时”和“地利”两个方面。自然界生物的生长、发育、成熟、繁衍都受气候变化的影响。南通农业学校附设测候所、南通建立气象台，是为了研究南通的气候变化规律以指导农业生产，学生在进行气象资料的测记时，即可学会初步的研究方法。土壤的结构、肥力，农田水利状况是农作物生产的基本环境条件，农业学校开设博物、土壤学、肥料学、农用工学等课程，让学生掌握地质水利、土地改良、肥料的鉴定及施用、农业灌溉等知识，^[11]140这就是在为农业生产有高科技的投入做知识的积累。

（二）在张謇农业教育思想指导下的农业教育具实践性、应用性特点

张謇农业教育思想指导下的农业教育具有实践性、应用性的特点。南通农业学校除规定了中等职业学校必修的国文、数学、理化、英文等课程外，专业课程门类较多，有农学通论、作物、园艺、农具学、土壤学、肥料学、气候、虫害病理、畜产、养蚕、农产制造等十七门课程，这些课程的设置体现了南通农业教育有完善的知识结构，这些专业的理论对于指导农业生产，改变农作物的生存环境有重要作用。

南通农校的课程设置也与张謇任农商总长的施政实践有密切的联系。1914年，张謇在《为湖北江苏等七省设立观测所的指令》中明确指出，设立观测所的目的是“职在周知全国雨量、风向、温度升降、气压变迁，以定农事改良，灾害预防之标准”^[8]302。1915年设立于南通农业学校的测候所也就是这种观测所，其比较简单的风力、风向计，晴雨计等，^[14]109可供学生操作。张謇建立南通气象台，为制定南通“农事改良”标准提供第一手资料。在南通军山气象台正式启用时的仪式上，张謇指出，“气象关系地方农业教育，与观测所亦有相资之用”，^[15]可以用来长时期测量气温、气压和风雨湿度，观察并研究南通气象的变化，为农业生产、居民生活服务。张謇在《关于征集植物病害及害虫给各省民政长训令》中，指出中国农业生产易遭灾害不仅有“水旱灾害”，而且有“病菌流传”、“虫害肆虐”等原因。“在昔科学未明，往往骤遇天灾，诿为大数，徒事祈禳”，而今“本部直辖农事试验场，特设病虫害科，采用欧美成法，实地研究”^[8]310。这个训令不仅要求各省收集标本，而且指令各省农事试验场、农学校就“此项学科”进行研究。那么，南通农业学校对虫害病理课程的设置是十分重要的，这也显示出这种课程的极强的应用性。

（三）张謇农业教育思想促成了农业科学研究成果的转化

优良品种是提高农作物生产能力的关键，南通农业教育机构贯彻张謇开展科学研究的思想，将研究成果推向社会。张謇出任农商总长后，于1915年批示在河北正定、江苏南通、湖北武昌设立三个直属农商部的棉业试验场，以试验、选育棉种，防治病虫害，研究气候、土壤、肥料为主要任务。^[8]374～377南通农业学校较早开展了有针对性的、切合农业生产实际的棉种研究工作，并将研究成果向农民推广，使其科研成果成为推动南通农业进步的现实生产力。南通农校的棉种试验，“有棉作局部分之试验，有土壤肥料分析成分之试验，有摘心距离之试验。凡试验之法，分数十种，于同一地亩应用之劳力资本，往往不同”^[16]。这种试验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并在多次举办的棉作展览会上向社会展示。

1917年2月6日，南通农校与南通农会联合举办露天棉作展览会，展示中外棉花棉荄三百余种。其中的中国鸡脚棉、桠果棉和青茎棉三种，亩产均达150斤以上。这天，“共发棉种小袋三千馀，又发给《改良种棉浅说》一千余部”^[17]。展览会承担了推广优良棉种的任务，收到良好的效果。在1918年的露天棉作展览会上，棉花的改良品种获得好评：“露天棉作展览会系农校所发起，业已举行两次。每次开会，乡农来参观者动逾万人。会中职员除随时演讲，切实劝导外，并发给种子若干，俾谋种植上之改良，乡农播种后收成颇佳。”^[18]南通农业学校推广其科技成果，兴农业科研风气之先，其作用不可低估，它是近代农业科技从启蒙阶段向体制化历史转变的具体体现，可以说，在全国范围内处领先地位。

张謇创办的近代农业教育为我国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的转变做了探索性的先导准备，南通近代农业教育机构在农业科学为社会生产服务等方面做了卓有成效的研究，这对于当今南通高等农业职业教育的建设和发展仍是可借鉴的宝贵精神财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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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南通露天棉作展览会》，《通海新报》，1917年0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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