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张謇在家乡常乐的慈善业绩/周至硕

张謇在家乡常乐的慈善业绩

周至硕

张謇先生一生怀有仁爱之心，广行济困之举，慈善与实业、教育是他终身从事的三大事业，他是伟大的实业家、教育家，同时也是伟大的慈善家。他在故乡常乐镇创办的慈善事业及其倡导的慈善精神，是故里人民的财富，也是故里人民永远传承的事业和精神。

常乐镇社仓

今人对社仓这个名称一定很陌生，顾名思义有集体粮仓的意思。常乐镇的社仓是张謇先生于光绪二十六年(1898)募建创办的。

常乐社仓位置在现张謇纪念馆的西侧，也就是原来常乐镇关帝庙的西边。当时的社仓有积谷仓、帐房间、会客室、厨房等设施，还有一个较大的晒谷场。

常乐镇社仓也称二十八圩社仓，二十八圩是个区域概念，它东起头匡河，西至新观河，南起凉帽店横河，北至长兴镇横河。张謇先生创办的常乐镇初等小学校歌（张謇撰写）云：“大江东下海潮上，潮潮都进青龙港。港中有三镇（中心镇、长乐镇、长兴镇）长乐居中央。二十八圩同社仓，小学校开兼教养。父老不愁荒，儿童勿忧伧。大家爱国先爱乡，长乐之校真堂堂。”由此可见常乐镇初级小学（设在关帝庙里）与常乐社仓相邻，创办两者的宗旨是荒年父老不挨饿，儿童从小明事理。

其实张謇先生早有创办社仓的想法。他在《啬翁自订年谱》中有这样叙述：光绪十年(1984)三月“于常乐议立社仓”，“光绪十一年六月，闻通海水灾，常乐社仓一时难成”，直到光绪二十年(1898)正月，“才营所居常乐镇二十八圩社仓”。同年四月，“闻近常乐镇之龚某煽众毁社仓”。光绪二十六年(1900)四月，“重修常乐二十八圩社仓成，定‘社仓约’”。同年六月，“蝗见于通海，与海同知约，罄社仓麦。给乡民麦一升，易蝗一斗，所居常乐镇不为灾”。宣统二年(1910)“正月集常乐社仓各圩社长，说社仓与小学教养相关，仍应按亩捐麦”。

由张謇先生年谱中的叙述可见创办社仓历尽艰辛，当年人们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有限，所以水灾、旱灾、蝗灾是常有的事，老百姓生活艰难，贫困农民荒春三月更是忍受饥饿煎熬。社仓在收获季节按土地面积，照市价征收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平价出售或者借出，夏收后归还。这样贫苦百姓可以度过饥荒，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以之牟利的不法粮贩急了眼，因此恣意破坏社仓。张謇先生对民众的疾苦如同身受，为民办好事实事坚定不移，并坚持原则，依靠民众，不断完善社仓的管理，在当时的防荒抗灾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常乐镇公厝

厝，属书面文言词语，意思是把棺材停放待葬，或浅埋后改葬。常乐镇曾经有个公厝，存在时间大约在20世纪的前半期。常乐镇公厝是张謇先生当年一手操办的。

19世纪末20世纪初，常乐镇在张謇“地方自治”思想与实践的影响下，已经成为长江口以北一个兴旺发达的集镇，镇上各行各业齐全，住户来自四面八方。但是这些住户中一旦有人过世，都为一时不能回原籍安葬而为难发愁。另外，虽然当时的常乐镇已是方圆百里的繁荣市镇，但是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贫苦人也不少，这些人终老之时，还真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有客死常乐的流浪者，也得让他们入土为安吧。这些社会问题引起了张謇先生的关注，于是，他用私资，在常乐镇社仓沟北（现在的张謇纪念馆西北角）买得三四亩土地，造了两埭朝南屋，一埭朝东屋，作为公厝房子，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里停放的棺材近百具。

据常乐镇老人回忆，他们祖辈的棺材安放在常乐公厝的有好几十家。每逢清明时节，常乐公厝成了他们集体纪念先人的处所。新中国建立之初的土地改革，结束了常乐公厝的历史使命。公厝的三埭房子到上世纪50年代的“大跃进”时期才被全部拆除。

常乐镇老老院

张謇先生和其三兄张詧在1912年以后的10年间创办了三所养老院。1912年，正值张謇六十大寿。“二十五日，生日，先是移宴客费三千元，倡建第一养老院，戚友益捐助之，规地于城南白衣庵东”（《啬翁自订年谱》）。这个养老院可同时收养120位老人。先生七十岁时，应六十岁生日之时约定，用私资在第一院前面购地建造了可同时收养146位老人的第三养老院。这两个养老院都建在南通。而第二养老院则在他家乡常乐，落成于1913年7月，在先生自订年谱里有一句话记述了这件事，“养老院落成开会”。

第二养老院位于常乐镇南湾，现在的通棉三厂北边。张謇先生取“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之意，题书“老老院”，周边百姓也有称其为“老人堂”的。养老院有七架梁朝南瓦房四埭，配备护理人员和医生，还有个小手工场，让老人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手艺活计。养老院建成之后，周边数十里无依无靠的鳏寡老人有了栖身养老之所。

常乐镇养老院的院舍解放后才完全拆除，但方圆数十里的人们对“老人堂”的名字及方位牢牢印记在心里，“老人堂”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是下沙地方的一个著名地标，直至今日。

张謇弟兄在10年间办了三所养老院，为了什么，图点啥呢？张謇在第三养老院开幕演说中道出了他的心迹：“夫养老，慈善事业。迷信者谓积阴功，沽名者谓博虚誉。鄙人却无此意。不过自己安乐，便想人家困苦；虽个人力量有限，不能普济，然救得一人，总觉心安一点。”在演说结束之时，他向社会各界发出倡导：“好善之士，如能本此推广设立，不使一老人流离失所，此尤鄙人所深望也。”

乐善好施牌坊

在常乐镇老人们的记忆里，如今颐生酒厂东半部原来有个三间四柱式的石牌坊，花岗岩质地。柱间上方有二道横梁，梁上各有一个额枋，上面的额枋上刻有“乐善好施”四字，下面的额枋刻有张謇先生撰写的《建乐善好施坊恭记》一文。常乐镇人称其乐善好施坊。

乐善好施坊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毁，所幸的是刻有张謇《建乐善好施坊恭记》的额坊还完好无损，现在保存在常乐镇张謇纪念馆里。勾画的笔迹里洋溢着状元的盖世才气，更彰显了张謇广阔的仁爱胸怀。《建乐善好施坊恭记》的全文如下：

“光绪二十二年，海门自夏徂秋，霖潦涨溢，下沙灾状尤酷。詧、謇禀先考妣遗训，佐厅同知霍邱王宾经理疏沙，散振平籴诸事，费出私财，不足则募，又不足则贷以继之。而已，髻供官江西，謇亦教授旁里他出。越二年，王君缘他事汇报督抚院。二十五年九月十四日，江苏巡抚鹿传霖疏闻于朝，乞准张詧、张謇为其故父四品封职张彭年，故母金氏在原籍地方自行建坊，给“乐善好施”字，以示旌奖。十月二十一日奉旨俞允，抚院檄厅，同知传乃知之。伏念先考妣生平节衣缩食，恤乡里忧患，未曾一自伐，则为善近名非先意。而朝廷彰瘅之典，长吏激扬之权，舍是焉寄；嘱臣民，亦曷敢矜小节违大义。又十年，岁已酉正月朔壬午，越九月庚寅，詧、謇乃坊于侨所义庄之庭而恭记之，俾世世子孙知其事实。”

张謇先生的《建乐善好施坊恭记》道出了牌坊名“乐善好施”的由来，以及建牌坊的宗旨：张謇与其兄张詧秉承父母的教导，在海门遭受水患和饥荒时，协助地方官疏浚河道，出资赈济灾民，事后地方官按级上报，从而朝廷得知，封赏张謇父亲张彭年，并准许在张謇母亲居住的地方建造牌坊，赐名“乐善好施”。朝廷的恩赐下达后，张謇想到父母虽故，但他们的一生节衣缩食，体恤乡亲，而且从不自我夸耀，也并不是为了追求朝廷今天的褒奖。而朝廷彰善瘅恶的法则，地方政府激浊扬清的做法，是告诫我们要发扬仁慈。所以在10年之后，他们弟兄建造牌坊于义庄之庭，使子孙后代知晓这个事实。显然，张謇先生建造乐善好施牌坊不是为了宣扬父母及其兄弟，而是为了告诫子孙后代，希望他们继承祖辈的好传统，发扬扶贫济困的美德，像祖辈那样爱做好事，喜欢施舍。

事实上，张謇建造的乐善好施牌坊实现了他的初衷，不仅他的后辈，而且更多的故里百姓得到教育，受到熏陶。当年不少人响应他发起的募捐，慷慨解囊，支持地方慈善事业。如今，这种精神得到发扬光大。常乐镇陈锦石创建的中南集团公司在发展壮大公司自身的同时，乐于慈善事业。四川省汶川市遭受8级地震后，中南公司向四川灾区捐赠500万元。集团总部还向2,100名管理人员发出捐款倡议，希望基层管理人员每人捐1,000元，中层每人捐5,000元，高层每人捐10,000元。在这之前，公司在支持新农村建设等方面，主动肩负起社会责任。中南集团规划从2007年起的10年里出资3,000万元建设100所希望小学。常乐镇的慈善事业后继有人。

（作者单位：海门市张謇研究会。本文刊《张謇研究》2008年第3期）

编辑 周张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