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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的西部情结/黄鹤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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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鹤群来源:海门市张謇研究会网址:http://zhangjianyanjiu.org

张謇的西部情结

黄鹤群

我国西部恢弘而博大、悠久且神秘、古朴又现代、多元但一体,其资源十分丰富而又宝贵。在知识经济初露端倪、经济文化联姻互动的21世纪初,党中央作出了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作为东部沿海开放城市的南通,占开放之先,得改革之力,自觉地融入西部大开发战略中,承建项目、投资合作、支教支边、扶贫济困、文化往来等等,不胜枚举,书写下了壮丽的新诗篇。其实,追溯中国近代历史,著名实业家、教育家、政治家张謇先生也有一股西部情结,读来不无启发。

一、   重视西部边疆地区的垦荒事业

   张謇认为,增加农产品产量的途径,除了改进生产技术,提高单位面积产量之外,另一种重要途径无疑就是扩大农作物的种植面积,要扩大种植面积,则唯有开垦荒地。张謇对开垦荒地之事向来十分重视,早在清末时他自己就创办了通海垦牧公司,从事于盐碱地的开垦事业。1913年10月18日,状元出身的南通大实业家张謇抵达北京,就任工商、农林两部总长,不久工商、农林两部合并为农商部,张謇即任农商总长,从而使他获得了推行自己经济改革思想和主张的机会。他出任农商总长后,力图把开垦荒地的事业推向全国,竭力主张开放国有荒地供人民开垦,热情支持地方政府的垦荒事业。他指出:“窃惟国家富力之消长,恒以物产之衰旺为枢机。居今日而欲救贫,道莫要于垦荒,而尤以先行整理官荒,为入手时一定不移之办法。吾国幅员辽阔,国有荒地甚多,……如克逐加清理,一律招人领垦,则非特地无旷土,目前可消纳游民,而将来垦熟升科,并足增国家收入。”[1]他尤其重视西北边疆地区的垦荒事业,认为开垦边荒,除了具有开垦一般荒地所具有的意义外,还具有移民支边,保卫国土的特殊意义。对于开垦蒙古荒地,他认为有如此五大利益:“尽除前清理藩院所施于蒙一切之苛例,予所欲而去其所恶,借以联络蒙情,使不诱于外物,一利也;边内外贫苦人民得享垦地之利,以殖生计,二利也;地辟民聚则边自实,不致召空穴来风之痼,三利也;因蒙汉之垦务,于水利区划等事,政府稍扶助之,使易成立,而亦可稍其费以增岁入,四利也;我政府助其经营,使蒙人知感,足以收共和统一之真际表示以对外,五利也。”并要求袁世凯明令宣布“破除旧例,颁布新规,为蒙民之保障,使受开放之益,而无攘夺之患”[2]竭力主张通过开垦西部边疆地区的荒地,实现移民支边的边防战略。

与此同时,在张謇的指导下,界定了可垦荒地的范围。张謇出任农商总长后,为了进一步开辟地利,鼓励承垦,认为必须制定统一的垦荒办法。随即在考察调查全国荒地的基础上,制定颁布了中国第一个比较完整的垦荒条例,即1914年3月颁布的《国有荒地承垦条例》计29条[3]接着又于7月和11月先后颁布了《国有荒地承垦条例施行细则》计18条、《边荒承垦条例》计24条[4]这些条例比较具体地规定了鼓励垦荒的政策和办法,较之以往的垦荒政策和管理办法有很大的进步,并表现了一定的科学性。根据这些条例规定,界定了可垦荒地的范围:山西边墙外,陕西边墙外,甘肃边墙外,新疆、广西、川滇边界,这些荒地的种类和范围显然是那些尚无利用和人烟稀少地区的荒地,开垦这些荒地,不仅将变废地为良地,增加耕地面积,而且将带动人口稠密地区的人民向人口稀少地区迁徙,既可收移民支边之效,又可使人口区域分布趋向合理化。可见,早在20世纪之初,张謇就萌发了开发西部的一些设想,并在有些方面开始了实施,这实在是难忘能可贵的。

二、主张以科学的手段改造西部的传统农业

张謇在担任民国北京政府农商总长时,在力促工业发展的同时,也十分重视提倡科学兴农,改良和引进优良品种,开展农业的多种经营,为工业发展提供充足、适用、优质的原料。张謇提倡的不是一般的推广种植面积,而是采取了科学的态度和方法。在推广种植面积时,以是否有适宜的自然地理环境为依据。对棉花、甘蔗、甜菜的种植区域规定为:“植棉区域:直隶、山东、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南、湖北、山西、河南、陕西等省。植蔗区域:广东、广西、福建、江西、四川、云南、贵州等省。甜菜试种区域:奉天、吉林、黑龙江、直隶、山西等省。……植棉区域、植蔗区域,每省以若干县为适宜植棉植蔗之地,由农商部派员会同各该省地方官分别勘定之。”然后,才由地方官“设法招垦,扩充植棉植蔗。”[5]

三、大力发展西部教育事业

一百多年前,甘肃省康乐县地方贤达牛载坤(1886~1934,字厚泽,北京京师测绘学堂毕业),接受新思想,向往民主,立志振兴教育,创办实业。当他听说张謇在地方办了不少学校时,就于1913年率团前来南通考察东部沿海教育。张謇先生的“父教育,母实业”的教育理念和实业理念对牛载坤等人启发很大,他们认为倡导科学与民主,大力兴办地方教育是一把打破封闭落后状态,开启光明进步大门的金钥匙。牛载坤身体力行,与胥应魁、苏效汤等先贤筹措资金,于1914年在八松庄破土动工,建修教室九间,宿舍十四间,1915年2月正式招收学生开学。胥应魁为首任校长。斯时在校任教者有祁鹤天、高应德、宋文亨等人。为树立学校优良风尚,定校名为“树风学校”,并制定校训、校歌及校规等。牛载坤还敦请张謇先生书写“树风学校”的匾额和“坚苦自立,忠实不欺”八字校训。张謇并题跋云:“树风学校,请书校拟,以昔所示语南通师范者赠之,南北学风,庶有大同之一日。南通张謇。”随后,牛载坤又设置了风化初级小学等十余所,并对临洮教育发展做出了规划。期间,他还邀集甘肃教育界人士,成立了“甘肃省教育会”,并亲自出任甘肃省教育会会长,在全省分设师范学校9 所,在兰州创办了甘肃省工业学校(即现在的兰州理工大学)和“陇右中学”(即现在的兰州八中),为推进甘肃的教育事业,呕心沥血,立下了汗马功劳。与此同时,牛载坤还学习张謇办实业,在兰州兴办了“手工业传习所”,并继左宗棠后重振甘肃毛纺织工业。张謇先生情系西部,支援西部教育,从而架起了东西部之间的友谊之桥。为缅怀张謇先生心系康乐教育之情怀,康乐县委、县政府于2011年 7月18日特意在树风小学内塑立张謇先生半身铜像,以此激励康乐莘莘学子立志成才,共同谱写康乐、南通教育合作交流的新篇章。

四、积极培养西部人才

张謇创立南通师范学校后,除了招收本地学生外,还招收了不少西部学子,以培养西部人才。以甘肃为例,先后从通师学校毕业的学生就有12人,其中狄道有7人,天水有4人,武山有1人。特别是甘肃天水学生王新令于通师毕业之时,奉父亲之命,求老师张謇书写一点东西。张謇欣然命笔,作诗曰:“王翁七十姥五八,经义晚婚森四男。伯氏服农儒季子,天西弱岁客江南。学勤好古诸生冠,归有余师二曲参。游笈到家嬉白发,寿觞充溢酒泉甘。”张謇为其作诗后,接着又在中公园南楼为王新令设宴饯行。席间,有的同学先向王新令敬酒。张謇说:“为王新令饯行,老师理应先敬。”张謇还说,师尝谓教育当养成有礼法不苟简之人,故所次若是欤。师即席诏新令者恳切周详。新令为鼓琴适然亭上,师闻之,掀髯而笑。明日贻新令长句,即此诗卷。当诏新令时,有云:“文章有一定之气运,文在唐必变,惟昌黎足以承之。初学文或诗,不厌摹仿;摹仿既熟,自不难进而辟一新路,成一格局,至此则陈言可去而词由己出矣。”此种意境非好学深思不能知之,诗(师)谓为语文法者略若是。又云:“字须一笔一画有着落注意常人所易忽略处,从平正方面用力,尤须多玩味古人。今人于篆隶多推邓完白,不知何子贞实驾而上之。何读书多,邓读书少;一则士气,一则将气。”又云:“执笔用拨灯法,写碑帖皆宜。曩摹颜柳苦不肖,用拨灯法后即头头是道。”诗(师)为语书法者略若是。此民国十五年六月事,民国十五年即师范创设之二十有四年。未逾两月而师归道山,则此卷也,几于绝笔之列矣。张謇73岁时,亲自手书了长句《送王生毕业归天水》诗。其内容是:“王生天水之少年,十七南学赢粮两月道路经六千。比于王伯舆,跋远而志坚。五载不归去,朱丹肄磨研。独爱文学探陈编,攀鹿汉魏唐宋诸传贤。吐弃世俗里儿语,侏兜昧尤弗专。不知所造浅深与高下,英气超绝尘垢缠。岁时休暇窃误乐,从人更受丝桐传。出视所蓄命操缦,欲其正直知朱弦。为语文法及书法,略指途径犹蹄筌。生家故有秦渭田,有父有母俱华颠.学成合籍授经养,思归动引义以宣。河洛甲兵,秦陇烽烟。行不由陕,其必由川。川中四将兵满前,忧非五盘岭栈三峡船。闻生戒路心凛然,天下蜩螗羹沸煎。读书奉亲命苟全,奚世不谐无违天。生为奏一曲,吾为歌一篇。炯炯风义江云骞,行矣无慕何蕃欧阳詹。”在这长诗里,字里行间,充满了张謇对西部学子的深情厚谊和倍加关爱之心。    

(作者系南通张謇研究中心副会长)

参考文献:

[1]张謇:《请先就淮北苇荡、淮南盐场垦荒并分简专员呈》,《张謇全集》第2卷第233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2]张謇:《条陈开放蒙地破除旧例另布新规呈》,《张謇全集》第2卷第241页,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年。

[3]《国有荒地承垦条例》,《政府公报》第654号“命令”,1914年3月4日。

[4]沈家五:《张謇农商总长任期经济资料选编》,第318页、第327 页。

[5] 《植棉制糖牧羊奖励条例施行细则》,《政府公报》第822号“命令”,1914年8月19日。